(南奧塞梯)列昂尼德·哈列巴特 編譯/李冬梅
阿拉格·哈爾佐耶夫老人手里拿著一張小紙條百思不得其解:“這到底是誰給我寫的呢?”他再一次展開那張紙條,戴上老花鏡,慢慢地讀了起來:“請您允許我去您的家,請您聽我把話說完。我準備接受您的任何懲罰,只求面對您時問心無愧。我要還清我欠您的債……”
突然,電話鈴響了。阿拉格站起身來,朝電話走了過去。
“阿拉格·哈爾佐耶夫家?!彼麑χ犕舱f。
電話的那頭很長時間沒人回答,但阿拉格并沒有放下電話。他能明顯感覺到打電話的人很緊張。終于,那個人開口了:“我找您有點兒事……我想見見您?!?/p>
阿拉格并沒有聽出說話人是誰,但他還是表現得像跟老熟人聊天兒似的說:“非常歡迎。我等著您。我妻子不在家,我孤零零的一個人早就寂寞了?!?/p>
“謝謝,太謝謝了!”
隨后那個陌生人就放下了電話。
“這個人是誰呢?”阿拉格放下電話后,在腦子里把記憶中所有熟悉的人和不太熟悉的人都仔細回憶了一遍,但還是沒能想起來給他打電話的這個人到底是誰。
這時,門鈴響了。阿拉格打開了房門,看見門外站著一個大概二十八九歲的男人。來客靦腆(miǎn tiǎn)地笑了笑,說:“如果我沒弄錯的話,您就是阿拉格·哈爾佐耶夫吧?”
阿拉格點了點頭。
“我就是剛才給您打電話的那個人,我叫霍赫·薩拉莫夫?!?/p>
阿拉格讓到一旁,對客人說:“快請進吧?!?/p>
霍赫有些慌張,但還是邁步進了房間。
主人請客人入了座,端上了茶和點心,然后試探著說:“您別介意,我覺得我好像見過您,但我實在想不起來我們在哪兒見過。”
“那時我還小,您當然認不出我了。我以前在這棟樓里住過,是一所技校的學生。我是從山里來的,是個孤兒?!被艉諞]再繼續往下說。
阿拉格把在這棟樓里住過的學生一個一個地都在腦子里過了一遍,也沒想起來他到底是哪一個?!八烤故钦l呢?如果他是當年那個又瘦又小的小伙子,那他現在的變化可太大了。現在眼前這個男人長得簡直就像個天使?!?/p>
“您哪年在我們這棟樓里住過?”阿拉格問客人。
霍赫局促不安起來。他垂下頭,低聲說:“您還記得有一段時間您經常丟錢嗎?”
“記得??赡窃趺粗赖哪??而且我丟的錢也不多,根本就用不著大驚小怪的。也許是我從衣兜里掏手絹時不小心掏掉了,也許是我妻子需要錢時拿走了。而且她每次都給我留下一點兒,所以我也沒發現我的錢丟了。”
聽了阿拉格的這番話,霍赫更窘(jiǒnɡ)了,臉“刷”的一下就紅了。他又低下頭,說:“請問,您收沒收到一封沒有署名的信?”
“收到了。難道是您寫的?”
“對,我就是那個欠您債的人。我就是那個小偷,是我偷走了您衣兜里的錢……”說這些話的時候,霍赫的表情異常痛苦。他沉默了一會兒,又說:“我就是那個您沒發現的小偷。我當時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我是個孤兒,父親在戰場上死了,沒過多久母親也去世了。”
霍赫邊說邊從衣兜里拿出了一個包著一疊錢的小紙包。
“在這張紙上,我記下了我每次偷您錢的數目。請您收下吧。您看完這張紙,就會想起來您每次都丟了多少錢?!?/p>
老人望著霍赫那只顫抖的手,一時不知所措。霍赫把手伸到老人面前說:“現在我的良心終于可以安寧了。您可以想怎么對待我就怎么對待我。我給您深鞠一躬,請求您的原諒……我早就期待著這一天了,我的良心一直無法平靜,但總是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F在我在農學院已經研究生畢業了,留校當了老師。”
霍赫把錢放到了桌子上,快步走出了房間。
“如果您想逮捕我這個昔日的小偷的話,那張紙上有我的地址和電話,我隨時準備接受懲罰……”
阿拉格目瞪口呆地目送著客人漸漸遠去。他的眼前浮現出了一個性情溫和、身材瘦弱的小伙子的身影?!皩?,他就是那個我原本打算收養的小伙子。”老人現在什么都想起來了。想起當年那個可憐的孤兒,老人淚眼蒙眬。
“你當時為什么不從我的兜里多拿點兒錢呢?如果你多拿點兒的話,也許我現在心里還好受些?!?/p>
在一家旅館里,管理員帶著阿拉格和他的妻子上了樓。
“霍赫就住在這個房間?!惫芾韱T說完,敲了敲門。
隨著一聲“請進”,房門打開了。
老太太像突然見到了失散多年的兒子似的,上前一把就抱住了霍赫:“孩子,我的小可憐!我沒有享受過兒子的愛,你沒有了母愛?,F在你就叫我媽媽吧。我早就說過,上帝早晚有一天會送給我一個兒子的。現在我的夢想終于實現了!我老頭子已經把一切都告訴我了。他背著我偷偷地養了一個兒子,我竟一點兒都不知道!”
“這是你的錢,”阿拉格把霍赫還給他的錢放到了桌子上,“我們多多少少還添了一點兒?,F在請收下你的新父母的薄禮,一塊金表……”
霍赫驚呆了,他一會兒看看柳芭,一會兒看看阿拉格,然后緊緊地抱住這對老夫妻,幸福的淚水奪眶而出?!?/p>
(夏花選自新浪網作者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