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 外

（美）科倫·羅伯特森 譯/龐啟帆

巴克利看著躺在沙發上已經沒有聲息的堂弟，冷笑了一聲。他知道，警察肯定會調查死因，但他相信，調查的結果只會是意外死亡。

兩個小時前，馬克·巴克利還和堂弟史蒂芬坐在桌子前喝茶。斟上茶水后，他趁史蒂芬沒注意，將自己的杯子和史蒂芬的杯子做了調換。他這么做不是因為他在杯子里下了毒，而是因為他突然發現自己的杯子沒洗干凈。他是一個挑剔（tī）的人。

喝完茶后，巴克利建議兩人到花園里轉轉，史蒂芬同意了。然而，史蒂芬沒想到花園里有蜜蜂。“你怎么不告訴我你養了蜜蜂？”史蒂芬生氣地說，然后趕緊躲到了樹籬后面。

巴克利戴上面罩和手套，笑著說：“親愛的堂弟，我知道你討厭蜜蜂，但是現在我必須查看一下蜂巢。放心，你站在樹籬后面絕對安全。”

然而，當他“意外”弄翻蜂巢時，蜜蜂像一團云涌了出來。它們飛過樹籬，向史蒂芬發起了攻擊。幾分鐘后，史蒂芬就倒了下去。

這個謀殺計劃可謂天衣無縫。巴克利知道有一類人對蜜蜂的毒素產生的蛋白質高度過敏，史蒂芬就是這樣的人。多年前，史蒂芬的母親就是死于蜂蜇（zhē）。這個計劃不一定能成功，但絕對值得一試。就算失敗了，史蒂芬也無法控告他謀殺，這只是一個意外。

現在，他們的伯父的巨額遺產都將是他一個人的了。從無兒無女的伯父答應把他的遺產平分給他和史蒂芬的那一天起，他就動了殺掉史蒂芬的念頭。

為了想出一個周密的謀殺計劃，幾個星期以來，巴克利一直沒睡好覺。他的醫生給他開了兩盒安眠藥，他把其中的一盒放在客廳的書架上。看著史蒂芬的尸體，他想：今晚我得服兩片安眠藥，好好睡上一覺。然后，他撥通了警方的電話。

兩天后，一名警察再次來到了巴克利的家中。他是來勘查案情的，巴克利又一次講述了事發經過。最后，他說道：“對于我堂弟的死，我很自責。但是，這真的是一個意外。如果我不去查看蜂巢，意外就不會發生了。”

“死者的母親，也就是你的嬸嬸，也是死于這種情況，對嗎？”警察問道。

“是的，警察先生。看來你們了解的事情真不少。就是因為這個，所以史蒂芬一直討厭，不，應該說是害怕蜜蜂。因此，當時我讓他躲在樹籬后面。”

警察走向書架，拿起了那盒安眠藥。“這玩意兒只需四到五片就能致命。”他說道。巴克利點點頭。他的心里有些茫然，不知道警察為什么會突然對這盒安眠藥來了興趣。

警察盯著巴克利說道：“巴克利先生，可能我要讓你失望了，你的堂弟并非死于你說的那個原因。他的確是被毒死的，但與蜜蜂沒有一點關系。因為法醫在他的體內發現了一種藥物，這種藥物的成分與這盒安眠藥的成分相同。”

巴克利更加茫然了。警察嚴肅地說道：“馬克·巴克利，現在我以謀殺罪逮捕你。當然，我有義務提醒你，你現在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將被記錄在案，并作為呈堂供詞。”

“警察先生，這太可笑了。”巴克利冷笑道，“史蒂芬是死于蜂蟄。”

警察笑了笑，說道：“巴克利先生，你還記得在史蒂芬被蜜蜂蟄之前，你請他喝了茶吧。兩天前接到你的報案電話后，我第一次上門勘查。當時我收集了茶杯底部殘留的茶葉，回去后經過分析，你堂弟杯子里的茶葉……”

巴克利驚呆了。他當時確實是掉換了茶杯，但那并非他的初衷。

“我發誓，我沒在茶里下毒。”他大喊道，“你不知道，事實是我的堂弟在我的茶杯里放了那些安眠藥，他想毒死我才對。”

警察一臉揶揄（yé yú）地看著他。巴克利吼叫起來：“我是一個挑剔的人，我調換茶杯是因為當時我發現我的茶杯沒洗干凈。一定是史蒂芬趁我不在客廳里時偷了幾片藥片，放進了我的茶杯里。他想毒死我，這才是真相。”

警察笑了笑，說：“巴克利先生，你覺得法官和陪審團會相信你的話嗎？”

【賞析】

這是一篇很有趣的小說，文章開篇就提到巴克利將自己的杯子和堂弟的調換了，并強調并不是因為在水中下了毒，而是單純地因為自己的杯子沒洗干凈，這句看似不經意的細節描寫其實是作者埋下的伏筆。為了謀得伯父的巨額遺產，巴克利精心策劃了這次“意外”，他自以為做得滴水不漏、萬無一失，連遺傳基因都用上了，不成想堂弟史蒂芬與他心有靈犀，竟然也策劃了一場“意外”，最終史蒂芬制造的這場“意外”在意外地害死了自己的同時，也意外地將巴克利送進了監獄。■

（選自《兒童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