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捷
上上周畫畫課上徐老師等我們畫好后,突然從包里拿出了一些票,說:“我這里有十張畢加索畫展的門票,今天準備送給畫得好的同學。誰要是覺得自己畫得不錯,就請舉手。”
話一說完,嘩嘩嘩,好多同學都舉了手,我也舉了手。可是,舉手的同學起碼超過了十個。徐老師也立刻發現了這個情況,于是徐老師又繼續說道:“同學們敢于表現自己是很好的,但是徐老師不喜歡那種畫得不好,自己還認識不到,在那里自吹自擂的同學。當然,徐老師也不喜歡那種明明自己畫得很好,卻不敢說自己畫得好的同學。”
徐老師一邊說一邊嚴厲地掃視著我們,眼睛里好像能射出子彈……我放下了手。
等我又舉起手的時候,徐老師已經叫夠了上講臺的同學。
“如果你想贏得門票,你必須在下一次星期天的畫畫課上好好畫。”媽媽走在回家的路上對我說。
“可是,今天我已經很努力了。”我告訴媽媽。
媽媽沒有表情,然后說:“好好努力,希望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上個星期天我認認真真地畫,希望終于降臨到了我的手上。從徐老師手里接過門票后,我就一直放在口袋里。那天回家坐在公交車上,我也特別開心,媽媽看著我的時候,我就拍拍口袋。一下車,我立刻就掏出來,邊看邊走。
徐老師說,這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畢加索的畫從國外運到上海來展出,光保險費就幾個億,如果以后要想在國內看到畢加索的畫,那是不可能的,所以這個機會非常難得,希望家長能帶孩子去看看。
徐老師還說,經常帶孩子去看一些畫展,這孩子就會不一樣,他進到展館里,不會亂扔垃圾,不會鬧哄哄亂跑,整個人都會很安靜,你再看他回來畫畫,不知怎么的,就提高得很快。
我希望看完畫展后,我也能提高得很快,我要畫出幾張世界名畫來。我準備把我的畫賣給我舅舅,他是一個有錢人,有時候他會開車來帶我和爸爸媽媽一起到郊外玩。
看完畫展的第二天晚上,媽媽問我:“能不能用畢加索的方法畫一張爸爸的肖像?”
我說:“當然可以。”
我讓爸爸坐在凳子上,我拿著畫板坐在他的側面。
“干嗎坐在側面?”
“先畫側面,當然要坐在側面。”
畫好側面,我又坐到爸爸的正面,只需要再畫上正面的眼睛就可以了。從側面看,爸爸好像在思考著什么;而從正面看,他又露出可愛的微笑。就像畢加索的那幅《雕刻家》中的雕刻家那樣,從側面看像在凝視著他的雕刻作品,在認真思考和探索著,還有什么地方可以改進或者哪個地方看上去特別好之類;而從正面看呢,雕刻家像在注視著看他的觀眾。
媽媽拿著我的畫,大呼小叫起來:“哦,你畫得可真像啊!看來,畢加索的畫展你是真正看懂了,完全是用畢加索的方法在畫嘛!”
爸爸也跟著表揚起來:“不錯,活學活用。”
“我是畢加索第二!”我大聲宣布。
“可是,你干嗎要當畢加索第二?你要當秋樂天第一!”爸爸把牙刷從嘴巴里拿出來,嗚嚕嗚嚕地說。
“對啊,畢加索已經創造出一種畫法了,你再畫也超不過他,所以,你要創造出自己的畫法。”剛才還在夸獎我的媽媽,現在站到了爸爸一邊。
大人們怎么就有那么多的道理要講?
星期六,舅舅開車到我家來,看見了這張我畫的爸爸肖像,他說:“喲!和畢加索畫得一樣,真是像!”
我告訴舅舅,我以后要發明出自己的畫法,叫秋氏畫法。等我賺了錢,我要先買一輛像舅舅那樣的車,我還想買一艘宇宙飛船,我要帶媽媽去太空旅行。至于爸爸嘛,我還要再好好考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