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最美是少年

周小佛

教育應該給每一個孩子的少年時期留下終生值得記憶的東西。知識總是會不斷被新的知識替代的，但是經歷卻沒有替代品。現在的孩子也是有理想的，但不是太功利就是太遙遠的不切實際。他不無感嘆，功利教育會毀掉孩子的未來。

北京市匯文第一小學擁有140多年的歷史，曾經積極推行宋慶齡先生的“小先生”制。如今的匯文一小也是“時代小先生”的示范校。因制作“小先生”專題，我們有幸和鄭智學校長有了一次深度暢聊。聊起這三十年來的教育和以前有什么不同，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功利教育會毀掉孩子的未來”。

鄭智學的童年似乎充滿了樂趣和時代感。在他的記憶中，兩個老師帶領一大幫孩子去密云水庫郊游，他們住的地方是一個廢棄的雞棚。孩子們自己動手找來磚頭支起木板，這就是臨時的睡床。到了晚上，小伙伴一起分組去捉蝦。拿兩根木棍交叉固定住，底下拿塊手絹捆綁做成網兜，在網兜里放一個石頭子就沉到水里了。有同學專門負責用手電照著網兜，不一會兒蝦就會朝著光亮的地方游過來，負責提網的孩子迅速收網捉蝦。用不了多久，在孩子們的分工協作下就能捉到半桶蝦。他們一路哼著歌，抬著蝦回到駐地。第二天要喝的蝦湯，就這樣有了著落。

少年時這些有趣的經歷，被鄭智學看作是他人生中最寶貴的財富。他在這些經歷中發現了解決問題的方法，學會了和別人的團結協作，懂得了寵辱不驚的道理。在鄭智學的眼里，人生最美是少年。他認為教育應該給每一個孩子的少年時期，留下終生值得記憶的東西。知識總是會不斷被新的知識所替代，但是經歷卻沒有替代品。他引用愛因斯坦對教育的闡述：“到底什么是教育？當一個人把他所學的全部忘記，剩下的就是教育。”

如今，鄭智學所在的學校每年也組織孩子們郊游，但似乎操作起來的流程比他少年時復雜了很多。要提前看天氣、選好路線、叮囑家長和孩子，要有校醫跟著還有一幫服務人員。別說下水捉蝦了，連孩子們靠近水邊老師們都緊張的不行。“大人過多的付出，反而束縛了孩子們潛能的釋放。”鄭智學說。

1991年，鄭智學留學日本。他的日本大學導師，同時還擔任了一所幼兒園的院長。有一次他去幼兒園找這位導師，結果看到一群孩子掛在他的導師身上，一個大學的教授和孩子們融為一體，這幅畫面讓人感覺無比真實和美妙。日本的“大先生”能率先垂范，這給鄭智學帶來的觸動很大。在日本，有的孩子鉆到一個模型里充當機器人一整天，老師也不會干涉。這個在中國是絕對不會發生的，我們的家長和老師一定會制止。功利的教育，讓我們忽視了尊重孩子的天性。

最近時常爆出，女兒嫌媽媽沒錢當眾打媽媽，以及兒子雇兇殺爸爸和親姐姐等負面新聞。在“421”模式的家庭成長起來的孩子，背負了太多的責任和長輩的希望。溺愛和順從，讓孩子習慣以自我為中心，不知道什么叫感恩。分數主宰了教育的結果，最主要的素質教育反而成了走過場。這是年輕一代的悲哀，也是民族的不幸。

鄭智學一直在堅守這樣的教育理念，把封閉的結果轉化成開放的過程。他經常給孩子們出題，比如：“學校升旗用的繩子太舊了，我們想換一條新的。你們想想有什么辦法能夠測量出這個繩的長度？”出乎他的意料，結果孩子們給出了100多個解決問題的辦法。這個過程中孩子們有爭論，也有對其他孩子的答案不屑。鄭智學就引導孩子如何證明自己的方法是最好的。對于鄭智學來說，究竟哪個方法最好、最優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孩子們意識到辦法總比問題多，愿意動腦筋去想、去實施。

“我們對素質教育的重視要是能更早些就好了，從‘小先生到‘時代小先生已經經歷了那么多年，但它的必要性、緊迫性卻從來沒變過。如同我們現在堅守的‘孝悌育德，智勇報國的教育理念，也許短時間沒什么變化，但我堅信時間會給我們一個滿意的答案。”鄭智學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