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兆安
近年來,社會各界人士不僅十分關注我國的老齡化問題,而且也對我國公民的退休年齡問題展開了相關的討論。于是,我國的老齡化問題和退休年齡問題,似乎已經成為了一個問題的兩個方面。
從我國公民的退休年齡來看,自1970年代起,我國公民的法定退休年齡分別為,男性60周歲、女干部55周歲、女工人50周歲,這個退休年齡的規定執行迄今,幾十年了基本上沒有出現變化過。
從我國的老齡化現狀以及發展趨勢來看,1999年開始,我國邁入了人口老齡化社會行列,截至2011年末,全國60歲及以上老年人口的數量已經達到了1.85億,占全國總人口的比重為13.7%,根據預計,全國60歲及以上老年人口的數量,到2025年突破3億,2033年突破4億,2053年達到峰值4.87億,2054年,全國老年人口比例將達到34.9%。尤其是特大型城市進入人口老齡化的時間更早,不僅老年人口比例要顯著高于全國,老齡化的推進速度也更快。以上海為例,截至2011年末,在戶籍人口中,60歲及以上老年人口達到347.76萬,占總人口的24.5%,接近全國水平的兩倍。并且,目前上海已進入人口老齡化的急速發展階段,相比于全國老化程度更高、速度更快,每年的老年人口增長比例為全國的2倍多。
應該看到,隨著老齡化程度不斷提高和老年人口數量的不斷增加,其影響正在社會生活的各個層面顯現出來,其中社保遠期支付的壓力和資金缺口將有可能越來越大。與此同時,隨著我國經濟社會的快速發展和人民生活水平的不斷提高,我國國民的平均壽命得到了極大的提高,建國初期我國的平均預期壽命僅為35歲,而目前平均預期壽命已經達到74.83歲,已經接近一些發達國家的水平,并且遠遠超過很多發展中國家的水平,因此,不少退休老人仍然以各種方式在繼續發揮著余熱。此外,國外相比較,世界上一些國家尤其是發達國家勞動者的退休年齡,一般都規定在60歲以上,而且大多數國家都是實行男女同齡退休。盡管我國的基本國情與一些發達國家不盡一致,但是,國外的一些有益經驗還是值得研究和借鑒的。
在如此的大背景下,適當推遲我國公民退休年齡是大勢所趨,但是,推遲退休年齡又是一件事關我國公民憲法權力,特別是涉及勞動者的勞動權和休息權的大事,而且也直接關系到年輕人就業、社會保障水平、養老體系建設等一系列的經濟和社會問題,必須慎重再慎重。為了使我國公民退休年齡政策調整的社會效益最大、各種矛盾最少、不利影響最小,不妨適時推行“彈性退休年齡”的政策。具體設想和內容如下:
1、政府不以一刀切的方式實施公民退休年齡的延長,但可以適度進行鼓勵延長退休年齡的輿論宣傳。目前的退休年齡,可以規定成為法定最早的退休年齡,這個年齡也非提早退休年齡。
2、政府對延遲退休年齡作一些硬規定,但是,必須由勞動者本人來自主決定是否延長退休年齡,如有延長意愿,與用人單位協商,取得一致后即可延長。選擇何時退休?放權給勞動者和用人單位,是因為崗位對人的任職要求和能力有所不同,例如以腦力勞動為主的崗位更適合延長退休年齡。
3、勞動者超過法定最早退休年齡后繼續就業,社會保險的繳費基數可以為上一年社會平均工資水平,以降低員工和用人單位的社保負擔。
4、國家逐步健全和完善配套的保障機制,如老齡勞動者加班的限制、工作環境及條件的保證、勞動強度的適應機制、體檢及醫療報銷等福利保障。
5、如果延長退休的勞動者的規模達到一定的比重,可以適當提高晚退休勞動者的養老金發放標準,以提高勞動者選擇晚退休的積極性和接受度。
6、在社會較廣泛接受的情況下,國家可以制定新的法定退休年齡。但是,延遲退休年齡的政策取向,既要聽專家的意見,也要聽勞動者的意見,男女老少都要涉及,各行各業各地均要有所顧及,尤其要把群眾真實的想法反映到政策調整中去。
7、在全社會能夠比較廣泛地接受“彈性退休年齡”退休政策的情況下,國家層面上可以制定推出我國新的法定退休年齡的規定。但是,任何政策調整,既要聽專家的意見,也要聽勞動者和用人單位的意見,不僅男女老少都要涉及,而且各行各業各地均要有所顧及。最后,調整制定新的法定退休年齡政策,一定要通過全國人大的授權才能推出實施。
(作者系全國人大代表,民建上海市委副主委,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