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鴻勝
怎樣看待中國經濟轉型中的上海經濟增長回落問題,是關系到上海在未來發展中如何抓住中國的戰略機遇期的重大問題。我們應該看到,中國經濟繼續保持平穩增長的基本態勢沒有改變,上海經濟穩中有降趨勢反映了轉型中的結構調整戰略。新世紀的頭十年末,中國的GDP總量已經達到世界第二位,外貿進出口總額達到了世界第二位,其中出口第一位。我國的外匯儲備達到了世界第一位,制造業的總值達到世界第一位,占到全球的20%,中國已經成為一個名副其實的經濟大國。這為中國在未來的二十年成為一個經濟強國奠定了重要的基礎。中國經濟轉型有什么重大機遇?
到2020年之前,中國的GDP可能達到80萬億人民幣。如果按照8.5%或者9%的預期速度,GDP可能會達到100萬億人民幣。我國的經濟發展高速發展的周期從改革開放時期算起就有40年。在這幾十年的發展中,中國高度關注世界上發生的林林種種的危機和風險,其目的就是要保持中國經濟增長的穩定性,要延遲經濟的周期性波動,形成世界經濟的反周期運行。通過國家政策,在世界經濟的反周期運行中,要把中國的經濟周期的平穩性拉長。通過經濟的平穩性,騰出手來用好戰略機遇期。為我們企業升級、地區合作、國家轉型提供重要的發展環境。
上海經濟增長在改革開放的33年來,總體經濟發展可以理解為三個階段。改革開放后的20年,上海經濟發展速度平均高于全國2-3個百分點,經濟結構調整從適應性調整轉向了戰略性調整快于全國3-5年。新世紀的頭十年,我國區域經濟發展進入了一個高增長期,上海經濟發展速度與全國增長基本持平,經濟結構戰略性調整的發展方向與全國基本保持一致。“十二五”期間,上海經濟發展進入了轉型期,經濟結構戰略性調整的全球國際化和世界經濟的一體化的戰略性調整,成為上海發展的方向,上海經濟結構從國內的主動的率先調整轉向為適應全球國際化發展的被轉型調整,經濟增長平穩回落,低于全國區域省市經濟增長的2-3個百分點,與全國平均發展速度持平
近年來上海經濟增長回落,從表面看是受到了上海結構調整的影響,歸根結底是受到了全球轉型發展中遇到了國際上發達國家的挑戰所致,主要來自三個方面。
一是中國的轉型發展態勢引起了國際的利益爭端加劇。中國的轉型樹大招風,如上海等發達城市的轉型目標與發達國家的利益矛盾摩擦將不斷增多,國際社會對中國的壓力增大,和平崛起將會被牽制。美國等國家推高壓力,發達國家與新型大國的利益矛盾升格,對國際發達國家的對華戰略將牽制中國的發展,強化了地緣戰略,對中國安全造成了威脅。
二是全球工業化造成的海洋主權爭端加劇。二十一世紀的國際海洋資源爭奪成為世界性的熱點。全球藍色圈的科技空間技術,成為世界大國掠奪海洋資源的重要手段,全球性的圈海運動將不斷發展,新世紀的國際商業文明隨著全球陸域資源的減少,將科技手段又轉向了工業文明,在全球的海洋深處探尋和開采資源增長點。中國的海域面臨著和平與戰爭共存的發展態勢。
三是美國“新經濟政策”效應引發全球經濟金融危機,制約全球增長。美國第37任總統尼克松主政時期,針對1971年7月美國通貨膨脹加劇,聯邦赤字擴大,在爆發了經濟危機的背景下,出臺了1971年8月15日著名的新經濟政策。這是美國經濟史上,政府在和平時期對經濟的一次嚴重干預政策。新經濟政策歸納起來,主要是停止履行外國政府或中央銀行可用美元向美國兌換黃金義務。特別是這一條,影響了40年來世界性金融政策,催生了美國在全球爆發金融危機的可能性。美國是在占有全世界約30%黃金儲備的優勢條件下,向全世界發行美國國債的。我國是美國最大的債權國之一。我國外匯儲備達到3萬億美元,其中70%是美元資產。由于世界經濟發展的不確定性,我國購買美國國債不失為是一個最不壞的方案。在我國購買的美國國債中,約有60%購買了美國的流動性國債,由于下調美國信用評級和兩房債信用評級,中國外儲金融資產安全性被推到了風口浪尖。美國負債累累,如果當債權國需要動用外匯儲備的時候,美國拿什么來還呢?美國一但陷入全球債務危機,將會采用慣用的方式有:最簡單的是采用行政債務違約,然后是擴大貨幣發行,形成通貨膨脹,這些手段都會遭到國際社會的譴責。美國最狠的一招就是利用新經濟政策的持續效應,使美元貶值,美國就能使債權國的美元資產完全打水漂,降低其債務。
由于我國購買的美國流動性國債是可以隨時交易,美國匯率政策就是使得美元貶值。由于美元貶值,就意味著我們要拋售流動性國債,越拋售流動性國債,美國國債的價值就越低,國債蒸發的就越快。有專家初步估計,中國美債的賬面損失可能超過20%。如果將中國持有的美國國債以最低下跌20%計算,將會損失約2304億美元,相當于中國人均虧損177美元(折合人民幣大約1140元)。在美元貶值中,最大的受益者當然是美國政府。有權威機構測算,人民幣匯率升值一個百分點,就意味著我國央行的外匯資產價值貶值一個百分點。假如人民幣升值5%,我國的外儲將蒸發掉近上千億美元,接近數千億人民幣。
目前,全球制衡美國對債權國不負責任的經濟手段十分有限。全球對改革現有美元主導的國際貨幣體系呼聲很高。雖然全球的金融體系走出了靠“金本位”自律調整的布雷頓森林體系, 但是走不出靠“信用本位”主導的國際貨幣體系時代。因為目前世界上還沒有一個國家可以向美國那樣,為世界承擔提供“結算支付”、“資產儲備”和“價格標準”三個方面功能的全球服務。
正是如此,全球對美國的債務制約基本上處于聽之任之。美國面臨著極其嚴重的國家債務和私人債務。美國有數十萬億美元的各類債務,按照常規的債務還債期限,是遙遙無期的時間表。由于美國具備了指定操控國際貨幣體系的游戲規則,因此,美國應用國際貨幣體系缺陷,降低國家債務風險,將本國的資產債務縮水變得償還最小,將異國的資產通過匯率變動竊為己有。
我們要警惕新經濟政策的美元與黃金脫鉤的國際貨幣體系造成的全球債務金融危機。上一輪的美國次貸危機就是全球債務危機的案例。由于美國國債十幾萬億的死錢需要尋求投資出路,從美國產業轉型來看,傳統的制造業和服務業也已經轉到亞太地區。因此,美國玩起了全球金融創新產品的游戲。將許多金融產品包裝成為次貸金融產品,將2000多億美元的次貸產品,通過各類金融機構包裝、拆分和細化,形成了8000多億美元的市場項目整體上市賣出。由于美國熱錢太多,金融創新產品的目的是賺取后道利息的錢,因此,次貸金融產品,如房產首付款實施零首付等。美國的實體經濟基礎越來越弱,大量的虛擬經濟是通過金融將企業與個人相聯系,美國的次貸總額占了全國GDP的十分之一。由于金融不穩定,美國6000多家銀行當時就有三分之一受到強烈沖擊,美國就有許多國家銀行破產了。
正是由于美國廢除了“金本位制”政策,再一次挽救了美國金融危機,因此,新經濟政策的效應一直在沿用。美國銀行發生壞賬,美國就印債券,填充資金缺口的窟窿。美國實際上已經形成了一條印美元、發國債、美元貶值,形成危機后,再印美元、再發國債、再美元貶值、再形成危機的循環鏈。因此,只要美元作為世界儲備貨幣、結算貨幣不變,國際貨幣體系的游戲規則不變,美國的金融危機就不會改變,今天的后金融危機就是明天的前金融危機時代。
(作者系上海社科院城市與人口發展研究所所長、研究員、博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