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資企業如何拿到真實數據盡職調查 一場狐貍與獵人的遊戲

劉醒

賺錢不一定，但虧錢，往往在投資者決定投資時就已註定！因為在投資企業和被投資企業之間，信息是不對稱的。

一個很棒的盡職調查可以解決問題，由律師、會計師、財務分析師等協力廠商機構組成盡職調查小組，通過對擬投企業的團隊、產品、市場需求、競爭優勢、財務狀況等方面做全面深入的審核，以此來幫助投資機構判斷擬投企業的投資價值。但在今天，實際情況卻並非能常常如人所願——投資人希望能不惜一切手段把所有想知道的資訊都挖掘出來，而創業者則往往有選擇地披露資訊，迴避甚至隱藏一些內容。投資機構與創業者周旋的過程便有些類似狐貍與獵人——狐貍為了躲避獵人的追捕，往往想盡一切辦法，甚至挖個洞藏在下面，而獵人也會想方設法將狐貍從洞裏趕出來。

「投資機構總是覺得這種外部的盡職調查會給他們提供想要的所有答案，但實際上這個過程給大家提供的資訊是非常有限的，不管花了多少錢去做這個盡職調查，永遠不可能用這個盡職調查去擺脫對一些資訊的不確定性。」 瑞士洛桑國際管理發展學院創業與金融系教授伯努瓦·雷勒直言不諱地指出。

如何才能拿到企業最真實的資訊和創業者最真實的想法？

提高盡職調查品質

雖然每個投資機構對擬投專案都會有一定的盡職調查週期，但聘請專業協力廠商機構來調查分析所有資訊的做法在大陸已越來越少。畢竟一個高質量的盡職調查，持續幾周到幾個月時間，涉及多方面專家，動輒上千萬元的花費，無論在人力成本還是時間成本上都是一種消耗。如果最後得出的結論仍然不是真實的，這對於投資機構而言，無疑是筆賠本的買賣。

特別是對於一些早期企業而言，能做的盡職調查已非常有限。一位本土VC合夥人指出，一些初創企業在發展階段會面臨沒有產品，沒有任何銷售業績、利潤和現金流，或是團隊還非常小，客戶還在發展階段等情況，所以此時要分析和挖掘的資訊就非常有限，很多不確定性是客觀存在的，無法進行精確的評估。一般盡職調查的重點就是創業團隊的能力以及產品的行業發展前景，而這些工作大多會由投資機構內部的團隊完成，不會外聘協力廠商專業機構參與。

即便是一些已步入成長期的企業，已有確鑿的財務數據及產品，要想借助外力獲取現成可靠的資訊也並不容易。上述合夥人直言，「創業者往往會傳遞給投資人一些非常棒、看起來非常具有前景的商業發展提案，避重就輕地提供一些企業的資訊，用一些華麗的詞藻說服投資機構注資。」

正是因為這種資訊的不對稱，也開始讓投資機構尋求用更好的方法從創業者的口中獲取一些對他們而言有用的資訊，給自己的盡職調查把關。上述合夥人坦言，眼下對於企業的盡職調查更多的還是會把重點關注在企業外部的一些資訊，比如產品、技術、市場、競爭對手等，弱化企業內部提供的資訊，盡可能地確保獲取結論的客觀性。

聯合同行共同調查

在美國，不少投資機構往往會採取聯合的方式，讓更多的同行參與到投資交易中，聯合其他的同行進行盡職調查，他們認為這是一種產生價值、增加價值的重要工具。

雷勒介紹，比如在想要投資一家互聯網企業時，他們會邀請對於互聯網技術非常了解的投資機構同行，或者是對於這家擬投企業的潛在客戶非常了解的同行加入到前期的盡職調查中。他們的理由是，除了這些擁有不同背景的投資機構能夠給擬投企業帶來不同的資源外，不同投資機構在不同領域的專業知識能從不同角度更好地了解被投企業，以此來提升投資成功的幾率。「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聯合投資是在幫助投資機構降低風險，而非單純地分攤風險。」雷勒認為。

國外也有不少同行投資機構在投資條款清單（term sheet）上玩起了花樣，在簽訂正式協議前再設置一道考驗。雷勒說，一些投資機構會故意設置一些條款，這些條款就好比是煙幕彈，扔出來的目的就是看看創業者會有什麼反應。

此外，創業者在向投資機構陳述時往往會涉及一系列的事實，如何來確保這些事實的真實性？美國的一些投資機構會在條款清單後列個附件，並把這份附件作為一份擔保書。如果創始人說的事實在後面被證明是假的，將會受到一定的懲罰或者支付給投資機構一定的罰款，這種方式能夠限制創業者對企業實際情況的無限度誇大。

「盡職調查需要有更多的創造性，在這個過程中要有更多新的方法才能幫助這個投資取得更好的結果。」雷勒說。在他看來，作為投資人，必須要有一定的潛質開發出想要的資訊，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技能。因為投資人有不熟悉的領域，如果在沒有時間、沒有精力去檢查和審核創業者說的事實是不是真實的情況下，就需要尋找更好的方法去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