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聲音

胡舒祺

在世界上各種各樣、豐富多彩的聲音中，我對一種聲音特別有所感觸，那便是在街頭回蕩的小販們的叫賣聲。因為爸爸也同他們一樣，在街頭，在黃昏時分辛苦地叫賣過。

十多年前，在我出生不久的時候，爸爸下崗了。后來，他開了家雜貨店，一直借此維持全家的生計。但近兩年來，雜貨店的生意越來越難做，他便開始批發蔬菜，打算靠賣菜來增加家里的收入。可我卻因為不懂事，不能體諒爸爸的難處。前些日子，一到晚上，蔬菜都堆放在家里，我感覺家里亂七八糟的，十分厭煩，便朝他發火。但爸爸從不說什么，只是苦笑著埋頭整理蔬菜，盡量將它們擺放得整齊些。我絲毫沒有察覺爸爸勞累一天后，還要在家里擺弄貨物的艱辛，因而從未覺得自己做錯過什么，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了那一幕。

那天是星期五，不知為何，媽媽執意要我出門幫爸爸收攤。我有些不情愿，但看著媽媽期待的目光，我頓時覺得語塞，便把拒絕的話收了回去。可是到了攤位旁，她卻只讓我待在一邊，便自己去搬東西了。

我站在旁邊，覺得很無聊，便倚著墻，看爸爸搬貨物。他的背影顯得有些單薄。搬那些沉重的貨物時，他似乎有些力不從心。很難想象他并不高大的身軀，如何能搬起那么重的東西。偶爾有一兩個行人路過，他便停下來，吆喝幾聲，聲音有些嘶啞。我發現，我好像從未像今天這樣仔細觀察過他：略微有些花白的頭發，眼角已經有些皺紋，有些凌亂的衣服和被蹭得有些臟的褲子……這便是我的爸爸啊！我的心里不知為何泛起一陣酸楚。

“青菜便宜賣了，今天四點剛拉過來的，新鮮得很啊！快來買啊！”

不怎么熱鬧的街上，又傳來爸爸的一陣吆喝聲。以前，我從來沒有在意過這樣一種聲音。唯獨這次，爸爸沙啞的吆喝聲，讓本來無所事事倚著墻的我，有些手足無措。我想做些什么，卻又不知道該做些什么。我的眼神猶疑著，望見了一旁的媽媽。她默默地走過來，緩緩開口道：“知道為什么讓你陪我們收攤了嗎？”我有些沉重，輕輕地說：“爸爸，他很辛苦……”媽媽撫摸著我的頭說：“他這么做，都是為了讓你能過得好些啊！”

聽了媽媽的話，爸爸那單薄的身影，在我眼前開始模糊。我只聽見爸爸的吆喝聲，一聲一聲，聲聲都撥動著我的心弦。我知道，這一聲聲吆喝聲，已刻在了我的心里，抹不掉了。

（指導教師：倪海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