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通過對心態史學當前發展整體基礎的論述,闡述其從介于研究方法和正在發展中的學科之間的狀態向獨立學科發展的合理性,并試證心態史學作為一門獨立學科同心理史學及社會史學相較而言在現階段更具優勢。
關鍵詞:心態史學;心理史學;社會史學;史學發展;獨立學科
中圖分類號:B844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674-9324(2013)06-0258-02
中國史學界對心態史學(history of mentality)地位和作用的認識已經走過了一個世紀,目前仍停留在對其若干片面的定義上,僅有為數不多的學者對此進行專題研究,但時代的發展和學術體系自身張力使心態史學的意義不應局限于一種研究方法,而且如果不確定一個明確的定位,必將無法解決對其進一步的開發和使用中出現的問題。心態史學長期以來在一種介于方法和學科之間的境地中存在,實際上在初始階段被看做單純的方法,操作中其做為方法的一面較早地體現出實用功能,但當自身發展到一定階段,如同心理史學(psychohistory)一樣,其本身的成熟度和時代的契合度達到臨界值,它就將立即擁有成為一門獨立學科的資格。獨立學科成熟的標志與合理性通常包括本土化、二級學科的劃分、具體的學術評價指標、具有廣泛影響的學術成果等,目前我國史學界對心態史學的研究并未達到這種標準,但已具備了向其轉變的多種重要基礎。本文將從研究對象、認知角度、發展基礎三個方面試證明當前心態史學學科化的合理性。
一、廣泛的研究對象符合時代發展
史學的研究對象必須要和時代需求統一,以研究一個范圍內群體的生活狀態入手,并以分析其較長期的穩定的心理狀態,應是在建立了基本的經濟、政治、社會建構之后的必然一環。世界各國的史學研究對象都是歷經一個由英雄到群眾的發展階段的,自歐美近代意義上的資本主義性質市民社會興起后,稍有轉變,在我國則直至封建制度消亡后才略有起步,但至馬克思主義史學之前,仍無根本轉變。例如新史學派代表梁啟超認為“治史者常以少數大人物為全史骨干,亦屬不得已之事……無論何種政治何種思想皆建設在當時此地之社會心理的基礎之上,而所謂大人物之言動必于此社會心理發生因果關系者,始能成為史跡。大人物之言動,非以其個人的資料而有價值,乃以其為一階級或一黨派一民族之一員的資格而有價值耳。”①從這句話我們能看出,雖然目前普遍認為梁為中國第一關注心理史學和心態史學的學者,但他雖注意到社會心態的重要性,卻仍歸于方法論,認為最終要通過“大人物”才能體現其存在、發揮其價值,只不過這個價值同時顯現了社會心態的影響。而按照馬克思主義的觀點,我們便立刻得到了一個不同的觀點,認為“人類的真實歷史,不是少數人的歷史”,“歷史的純正的主位,是這些群眾,決不是幾個偉人”。②在這種新觀點要求下,我們必須要把研究對象放在歷史各時期、各階層的人群中去尋找歷史本源。相對于目前較成熟的心理史學集中關注個別獨立現象或某些極端研究對象,筆者可以斷言,在近期內,更加注重社會廣泛群體長期穩定的心態史的發展空間更大,且更符合馬克思主義史學觀。
二、科學的認知角度符合思維發展規律
從史學的認知角度來看,心態史學是思維深化的必然結果。從個別到整體,由表象到內在的一般研究規律,對于人類社會歷史研究而言,顯然就是要求我們把目光從考據中轉移到深層心理演化過程中,并更多地考慮傳統上認為屬于不同階層的人在一個群體中除了物質層面的沖突和共生背后的若干種因素。雖然在嚴格意義上來說這種因素仍屬于社會的物質決定范疇之內,但這是通過一種較為直接的方式來觀察深層內容的方向。當今史學領域把整體和深層內涵作為研究方向的最佳范例即是社會史學和心理史學,但二者的成果當中則多有明顯的心態史學的參與,假如社會史只談各代器具、典儀而不考其給當時人何種心理滿足,或心理史只給一人做精神分析而不談其民眾為何偏服此人之鼓舞,顯然缺乏說服力,既然學科的進一步發展使心態史研究的重要性越來越突出,何不能有一專門學科從開始即為整體而研究,從局部到整體的方法固然可行,但在當今大量材料已經具備的情況下再建立一門更有整體影響的學科,既能加強對現有史料的研究,也是史學長期整合發展的必經之路。
三、現有的多種研究方法可為其提供良好的科學基礎
史料全面化和學科交叉發展的特點使心態史的發展得以得到前人未有的條件。“科學是人運用實證、理性和臻美諸方法,就自然以及社會乃至人本身進行研究所獲取的知識的體系化之結果。這樣的結果形成自然科學的所有學科,以及社會科學的部分學科和人文科學的個別領域。”③目前在地質學、心理學、計量學、語言學、人口學、社會學、符號學等領域的研究方法中都有可應用于心態史學的方法,而社會史學和心理史學也從實踐的角度提供給其豐富的經驗,例如對于一些已經廣為使用的并在歷史學者中已經得到共識的方式,心態史學都可以直接應用于相關研究之中。更為重要的一點是,馬克思主義的唯物史觀將確保我國的心態史學研究不致因為一般史學工作者在心理學方面并非專家而導致對心理學過分的使用。當然,盡管有以上條件,也須承認心態史學的發展必然面臨一些現在難以預料的問題,但其本身曾作為擁有極強功能的純粹方法的階段也足以使其不斷解決即將面臨的問題,包括新定義、定位等目前使其作為獨立學科尚不完善,但卻是幾乎所有已較為成熟的學科在發展過程中都曾遇到過的問題。
綜上所述,筆者認為心態史學作為一門獨立的學科雖然尚有不完善之處,但促使其轉變的條件已經具備。限制心態史學發展的歷史原因有很多,年鑒學派時期的主要問題是方法單一以及研究方向偏重社會史內容,而中國新史學派時期的主要問題是階級局限導致視野狹窄,這些難題在現在都已經被解決。心態史學將在今后一段時期內集聚更多學者之目光,最終將由研究方法發展為獨立學科,而且與其他史學分支相比,并在深度和廣度上都獨具時代優勢。在當前的馬克思主義史學領域當中,如果我國學者忽視這種直接深入到民眾心理層面的研究在當前的合理性,將錯失當前國際心態史學領域近期相對空白的良機。
注:
①梁啟超:《中國歷史研究法》,轉引自榮挺進:《中國現代文化泰斗大講堂2》,北京:新華出版社,2005年,第102頁。
②李大釗:《李大釗文集》(下),北京:人民出版社,1984年,第330頁。
③李醒民:《科學是什么?》,《湖南社會科學》2007年第1期。
參考文獻:
[1]朱定秀.心態史學方法論述評[J].淮南工業學院學報(社科版),2001,(3).
[2]周兵.心理與心態——論西方心理歷史學兩大主要流派[J].復旦學報(社科版),2001,(6).
[3]石瑩麗.梁啟超對心理史學的具體貢獻[J].山東社會科學,2007,(7).
基金項目:吉林建筑工程學院青年科技發展基金項目《近現代社會史分析新法——心態史學》研究課題,課題編號:J20111060
作者簡介:秦佳(1981-),女,吉林長春人,吉林建筑工程學院思政部講師,從事中國近現代史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