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中國運動員“政治避難”引發(fā)的外交地震

1983年4月7日，全國體育總會決定立即停止中美1983年雙邊體育交往。這是為什么呢？原來當時有一名到美國參加比賽的中國運動員突然叛逃了，這是自1979年建交以來，中美出現(xiàn)最嚴重的外交沖突。

未來之星神秘消失

1982年7月，在美國舊金山市郊的圣克拉拉城，聯(lián)合杯國際網(wǎng)球比賽正熱烈而緊張地進行著。由余麗橋、王萍、李心意、胡娜4人組成的中國女子網(wǎng)球隊，順利地擊敗日本隊進入了第二輪，即將挑戰(zhàn)強敵德國隊。然而，就在與德國隊交戰(zhàn)前夕，網(wǎng)球隊的主力隊員胡娜從所住的酒店不辭而別，消失了。

胡娜出生在一個網(wǎng)球世家，外公溫嶺是四川省著名的網(wǎng)球教練，舅舅、姨媽都是專業(yè)網(wǎng)球選手。胡娜從小就跟著外公練習網(wǎng)球，很有天賦，是那個年代中國網(wǎng)球的希望之星。胡娜的失蹤，讓隊里其他隊員人心惶惶，本來實力很強的女隊稀里糊涂地輸給了德國隊。

幾天之后，胡娜通過他人向美國政府提出了“政治避難”的申請，給出的理由是有關方面一直“強迫她加入中國共產(chǎn)黨”。從胡娜遞交“政治避難”申請的一刻起，中國就立即通過外交手段與美方交涉，要求美國將胡娜安全送回，并保證胡娜回國不會受到任何形式的迫害或懲罰，仍可繼續(xù)參加國際網(wǎng)球比賽。與此同時，美國政府也因為胡娜的去留產(chǎn)生了意見分歧。

鄧小平就此事警告尼克松

那時，中美建交才不過3年，美國人還是首次遇到來自中國大陸的名人“政治避難”。接到胡娜申請的地方移民主管由于無類似案例可依，不敢受理，于是，移交給白宮決斷。案子交到白宮，美國國會迅速高調介入，敦促國務院盡快給予胡娜政治避難身份。事件一下子從體育交流變成了國家間的外交爭斗。

自1982年8月5日起，美國國會多次舉行是否受理胡娜政治避難訴求的專題辯論會。而在美國國會內部爭論的8個多月間，中國繼續(xù)要求美方歸還胡娜。1982年9月，鄧小平在會見美國前總統(tǒng)尼克松時曾說道：“最近我們有個網(wǎng)球隊員留在美國，你們美國報紙也說，是美國人做了一些不干不凈的手腳把她挖走了。像網(wǎng)球運動員這樣的事不解決，我們的日子也能過。但是它向我們提出了一個問題，中國今后還敢派什么人去交流呢？”

第二年2月，鄧小平接見美國國務卿舒爾茨時，告訴舒爾茨：“這是一個危險的先例，此例一開，就會有連鎖反應。”鄧小平給美國提供了三種選擇：送胡娜回國，此為上策；讓胡娜留在美國讀書，這是中策；給予胡娜政治避難，這是下策。

一時間，胡娜的“政治避難”難以決斷。美國國務院頂著風頭批準胡娜“政治避難”。此后，美國司法部發(fā)言人于1983年4月4日對外正式宣布，接受胡娜“政治避難”申請。胡娜的叛逃所引起的后果就如同一次海嘯，使得中美兩國關系立刻緊張起來，體育聯(lián)系一律停止。

回想當年胡娜有些后悔

到底是何原因使胡娜做出驚人舉動呢？2003年，已經(jīng)定居臺灣的胡娜說出了她滯留美國的真實原因：“我太想成為職業(yè)網(wǎng)球選手了。”

1979年，胡娜在英國溫布爾頓中央球場觀看了著名選手埃弗特的比賽，從那時起，胡娜的心中種下了一個夢想：要站在中央球場代表中國比賽。雖然胡娜拿過全國所有比賽的冠軍，卻因為中國選手很少參加國際比賽而不能參加排位賽，這就意味著胡娜不可能進入職業(yè)比賽，更不可能成為真正的職業(yè)網(wǎng)球選手。

當她后來看到，一些昔日在國外比賽時的手下敗將，紛紛轉進職業(yè)，甚至打進世界前30名時，胡娜總是說：“如果我有他們這樣的機會，我一定能打得更好。”于是她決定留在美國。留在美國的胡娜，由于受傷病困擾，直到3年后才開始了職業(yè)網(wǎng)球生涯，最好排名進入了世界前50位。1992年，29歲的胡娜因傷告別球場。1996年遷居臺灣后，胡娜先后得到那魯灣、兄弟飯店及聲寶基金會等民間企業(yè)和機構的支持，她選擇了一處位于臺北縣碧潭的網(wǎng)球俱樂部參與經(jīng)營。出任董事長后，俱樂部改名為胡娜碧潭網(wǎng)球俱樂部。

2004年，胡娜在“胡娜事件”發(fā)生之后首次回到祖國大陸。之后她多次來大陸擔任中國網(wǎng)球公開賽特約解說嘉賓。如今回想當年自己的行為，胡娜感慨地說：“我那時實在是太年輕，太單純，也太不成熟。”

（福滿多摘自《老人報》2013年1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