諳幕曉
我確確實實是宅女,又是那么沉悶的一個人,不懂交流、不懂交友、不懂邀約。電腦成了我唯一的伴兒,它光鮮亮麗的容貌陪我虛度了大把大把的光陰。
終于,前面的理由被另一充足的理由壓了下去。出門有 “攝影師”和“記者”的陪同,讓我的虛榮心爆棚。
我頗為驚訝地進了校電視臺,被分到了叫“廣州一線”的欄目組,和我一起的是一個可愛活潑的女森記者和一個幽默、愛捉弄人的男森攝影師。
12月8號,周六,我乘地鐵半個鐘頭后,走出某個地鐵站。一看時間,離邀約的時間還有一會兒,男森一個電話打來說來接我,還不忘斤斤計較地質問我提前掛了他的前一個電話。
我看男森就是一個話癆,穿著件紅色格子麻布長衫、一手扶著掛在脖子上的數碼相機,一手抓著件黑外套跑向我。“姑奶奶你怎么在A出口啊?這里是最偏僻的地方,都沒有人從這里出去。你就不會跟著人流走到那邊的出口……今天穿得那么好看啊,你熱不熱?出去外面你就知道熱了……走,我要去辦張卡,衣服幫我拿著……”
“我第一次來這里,怎么知道A出口沒人啊……不熱啊,我也是從外面進來的,外面有陽光我知道。”我白了他一眼,無奈地拿著他的外套跟著他跑。跑過一條又一條街后,站在門關得緊緊的中國銀行的牌子前,我石化了。男森認真看了銀行的工作時間表,淡定地回過頭,“下班了,走吧!”
他一定是故意的!
話說在前三四分鐘的時候,一男森自顧自地越走越快,然后在拐彎處消失了身影,女森以為他會突然跳出來嚇人,慢步中盯了十幾秒,最后抓緊隨身包包的帶子一路小跑。要知道,我可是穿著連身短裙的……要是不知道馬上就下班,你覺得他至于跑得魂飛魄散嗎?
第一期“廣州一線”前往的地方叫“紅專廠”。原本我的計劃是去沙面——一個有歷史的歐洲風格建筑群的地方。他卻說:“給你們DV機,你們去就行。”一個有點技術的攝影師不去,叫我們自個兒去拍些沒技術的照片。這哪能?他只是淡淡地說:“太遠了。”
紅專廠是個創意區,2009年有人在那里播下了第一顆創意種子,種子得以發芽成長,創意因子活化了廢棄的工業廠房。百度了資料,我的眼睛瞇成一條危險線。最好是個值得花時間去的地方,否則……哼!
喜歡拍照的童鞋,斑駁的樹影、亮黃色的路標、蜿蜒在屋檐頑強的枝根、小店門口花花綠綠的假植物、創意店的設計擺設、畫展里各種抽象的創意圖、露天咖啡廳飲著奢侈貴咖啡的人們,都值得找對角度、找對光線、拍下美圖,至少那些都成了男森相機里的目標。
我竟然面對他認真拍照的樣子微微發呆。
我問:“平時逛街也這么拍照的?”他說:“想拍好看點就會不顧形象,不然就干脆別拍。”
他突然回過頭說:“我還沒帶女森來過紅專廠,你是第一個。”
我說:“我不早戀的,早戀的都沒有好結果。”
他停止拍照回頭看我說:“是嗎?”
他瞬間嬉皮笑臉,拿著他的iPhone手機自拍了一張,神秘兮兮地說:“給你看個東西。”我天真地湊過腦袋,一張自己放大的臉嚇了我一跳。
我伸手奮力竟搶了個空。“刪掉!”我僵持在原地幾十秒,眼神如機關槍來回掃描了他幾萬次。
他大步上來在我身邊手一伸,iPhone再次對上我的臉,我立即推開他的手機還是慢了一節拍!“這東西比相機還快的,你就認了吧。”
我低著頭撇下他大步往前走。
華燈初放,我噼里啪啦地敲下近600字的欄目稿子。耳邊都是那句:“去到那里你就會喜歡上,不想離開……”
編輯/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