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
有時候感情就是這樣,你無聲無息地付出了全部,卻連在他心中的一席之地都無法換取。到最后的最后,只能是那種連臺詞都沒有的路人甲。
座位大規模調整。
我再也等不到那個“一周后”了。
我以為,一周后,我能坐到第二組,而你能從最末一組坐到第一組,我們仍是同桌。
我以為,一周后,我仍能將不會的數學題全部甩給你,然后你用著對待白癡的耐心給我一道一道地講解。
我以為,一周后,我仍能看見每天早晨九點多鐘的陽光灑進教室,落在你身上的樣子。
我以為,一周后,我仍能小心翼翼地感受你對我的好。
而現在的我們,隔著數米遠的距離,遙遠到如何變換,都不再有相遇的可能性。
無比意外地發現自己心里竟有一種婉轉的疼痛,一種難以言說的微涼。那應該就是“失去”的感覺吧。
可笑的是,我根本談不上“得到”了什么,心里空得厲害倒是真的。
你不在我左手邊,我上課必須強撐著不睡,因為沒有人會叫醒我。
你不在我常習慣性轉頭的那一邊,我每天在學校里無比認真地寫完作業后,一轉身卻不知道該遞給誰。
你不在我心臟跳動的那一邊,我都不知道我這幾天是否笑過。
你不在,不再在我旁邊。
不知道這是為什么,當初明明心心念念著不喜歡不喜歡,卻又心不由己;明明對你各種節操掉一地的玩笑不耐煩透了,卻仍有些沒由來的寂靜喜歡;明明知道月考后的座位調動是必然,卻一次又一次固執地告訴自己我們不會被調開。
也許在我還不知道什么感覺是喜歡的時候,我已經對你“有感覺”了吧。
可真正讓我難過的,不是你不再坐在我身邊——畢竟我們原本就不該有任何交集。
而是我偏偏喜歡上了心有所屬的你。
所以,我才不會希求你對我有多特別,卻又對你那一點微不足道的好趨之若鶩——那種好就算不及你對她的萬分之一,卻仍讓現在的我無比想念。可我什么都不是,有什么理由享受你的好?有時候多渴望我們之間能有一點點哪怕是再模糊的聯絡或羈絆,那樣才會讓我心安理得吧!
當初的我面對你美好的面龐常常會微微失神,卻沒能意識到那是一種危險的征兆——那種面對你的茫然無措終有一日會如雜草般瘋狂地蔓延成一種寂寞的想念,占領了我的大腦,擾亂了我的心智。
我想表達,卻隱忍著,與其讓我們之間的關系徹底崩壞,還不如坐在你身邊,以一種緘默靜好的姿態看著你,不曾得到便不曾失去吧。
有時候感情就是這樣,你無聲無息地付出了全部,卻連在他心中的一席之地都無法換取。到最后的最后,只能是那種連臺詞都沒有的路人甲。
這大概是我最悲哀也最可笑的地方吧。
這次的變動,仿佛一個電腦程序,在一個適當的時候讓一切歸零,也許什么都不曾有過,那些都只是我的臆想呢。
我把頭輕輕埋進臂彎,沒有眼淚,卻仍然好想大哭一場,不為別的,只為祭奠這份脆弱早夭的情感,這場無疾而終的單戀。
電腦程序還是沒能把記憶刪去,我仍然清楚地記得那個陽光燦爛的午后,你在她猜忌的目光下輕輕攬過我的肩頭,笑著說:“她是我的好哥們兒。”窗外的金色陽光溫潤繾綣。
你沒有發現我臉上淡淡的失落。
編輯/廣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