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娜·弗里蘭：一個時尚推手的傳奇

黃美鈺

戴安娜·弗里蘭的紀錄片《眼睛要旅行》，正是對這位時尚界傳奇人士最好的詮釋。戴安娜·弗里蘭女士以其夸張的個人風格為世人所知。她是Harpers Bazaar的編輯、Vogue的主編、大都會博物館服裝學院的特別顧問，她是諸多設計師的伯樂，她向人們介紹了牛仔和比基尼，她是時尚的引領者，是時尚界的女祭司。

你為什么不？

1936年到1962年，弗里蘭在著名時尚雜志Harpers Bazaar任職，期間開設了專欄“Why Dont You…（你為什么不）”對于該雜志的發展起到了里程碑式的意義。這檔專欄引導讀者對于自己生活、工作進行突破性思考，比如“你為什么不把你孩子的金色頭發染成香檳色，像法國人那樣？”她把這些問題扔給公眾，引導人們重新審視自己的生活，通過問自己：我為什么不來挑戰自己，給生活更加新鮮的體驗。

戴安娜·弗里蘭說：“我想我作為一個編輯的成功，一部分源自于從來不只關注一個事件，某個原因，某種氛圍。我向大眾強調——這就是我自己。這是我的工作，我非常清楚地知道什么可以為大眾服務。告訴他們從來不曾意識到的他們正需要的東西。”

而對于戴安娜·弗里蘭自己來說，她也正是通過問自己“我為什么不？”來不斷挑戰自己的，作為一個時尚編輯，她做出了很多突破性的專題拍攝，也通過她標新立異的夸張獨特的風格，吸引了大眾的眼球，發掘了諸如設計師Yves Saint Laurent， Diane von Furstenberg，Balenciaga，超模Twiggy， 演員Lauren Bacall等一系列時尚從業者。

對于演員Lauren Bacall的發掘是戴安娜·弗里蘭突破傳統的典型個案，20世紀中期，美國的主流審美是夢露式的豐滿和凹凸有致，而Lauren Bacall恰恰相反，她瘦小且五官平平。但是戴安娜·弗里蘭從來不在乎當時的主流，她相信自己的品位，大膽地邀請Lauren Bacall登上Harpers Bazaar雜志，并在1946年讓Lauren Bacall登上了雜志封面，取得了轟動效果。

戴安娜·弗里蘭獨特犀利的眼光以及倡導人們突破自己生活尋找新鮮刺激的理念使得Harpers Bazaar在她任職期間獲得了驚人的成功。

1962年，戴安娜·弗里蘭跳槽到Vogue雜志，并在1年后升任主編。在任Vogue主編期間，她對Vogue雜志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充滿創意的時裝大片，生動新鮮的拍攝場景，迅速成為了各大時尚雜志爭相效仿的對象。在自己的傳記中她回憶說：“大概是1966年或者1967年，我提出了一個‘這是做自己的一年的口號”，同樣秉持著她“你為什么不”的精神。戴安娜始終告訴我們的便是，做自己，然后不斷挑戰自己，帶給自己更新鮮的自我。

戴安娜·弗里蘭提倡獨特自主的精神取得巨大的反響，她的雜志風格也深受大眾喜愛，但是問題也隨之產生。她為追求新奇創意而不惜一切成本，租借場地、服裝、珠寶的費用愈發昂貴，康泰納仕集團作為商業化的媒體，其最終目的還是為了商業盈利，雖然弗里蘭的創意大幅度提高了雜志的銷量，但仍無法抵銷她所需的高額成本。于是，董事會漸漸不再能容忍戴安娜·弗里蘭大手大腳的行事方式，1971年，在未通知本人的情況下，集團開除了戴安娜·弗里蘭，從此，她的時尚編輯生涯結束了。

保持一顆好奇的心

戴安娜·弗里蘭進入了人生的低潮期，這位已經68歲的女人在這一段時間內遭遇了喪父和失業，但是就像戴安娜后來在自己的自傳《D.V.》中寫到的“人生就像是登臺表演，總是會有中場休息”，在修整了一段時間后，戴安娜接到大都會博物館的邀請，她成為了大都會博物館服裝學院的特別顧問，這個新的職業為她的時尚之路開辟了新的方向。在她成為特別顧問之前，“服裝學院就像是大都會藝術博物館不受寵的繼子?！痹陴^內工作過的Douglas Dillon如此評價道。

1972年到1984年這段期間，戴安娜·弗里蘭以一年一場的速度制作了12場無與倫比的時裝展。也正是她加盟了大都會博物館，使得人們開始慢慢思考是否可以把時尚學建立成一門專門研究的學科，開始關注記錄其歷史，研究其中男女性別與時尚的關系。

1972～1984年期間，戴安娜·弗里蘭策劃的時裝展包羅萬象，有為Cristobal Balenciaga和Yves Saint Laurent舉辦的作品回顧展，印度及奧地利匈牙利帝國的皇室服飾展，以及好萊塢的戲服也被她如數搬到了大都會的展覽廳中。戴安娜把自己的編輯經驗全都投入到策展中。但又有所不同，雜志只是平面媒體，而策劃展覽還需要關注與參觀者的互動。

戴安娜·弗里蘭的設計展覽廳內彌漫著配合主題的香氣，Chanel展室內噴灑的是經典的“香奈兒5號”，中國清代服飾展示廳里，是Yves Saint Laurent的鴉片香水。戴安娜總是能夠將舊有的服裝通過新的方式使其展現出與當下時代密切相關的文化韻味。Balenciaga著名的“Sack Dress”被穿在一個極高的人體模型身上，裙子立馬就變成了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當紅的迷你裙。同時，戴安娜策劃的時裝展也像是一場多維度、多構思的裝置藝術展。展覽中，夢露坐在一匹粉色的小象背上玩鬧，Yves Saint Laurent的“蒙德里安系列”裙裝沒有穿在立體身材的人體模型上面，反倒是由裁成人形輪廓的平面紙板來展示，巧妙展現了花案里面平面幾何線條的趣味，在一旁同時展示的，還有畫家的原作。

戴安娜·弗里蘭成為了當代時裝藝術展的開山鼻祖，她主張的多空間多維度的展覽形式，不僅僅停留在視覺上，同時在聽覺、觸覺甚至嗅覺上，達到了全面的感官體驗。戴安娜的到來振興了大都會博物館的服裝學院，使得其至今仍然作為大都會博物館的重要部門每年推出1～2個大型展覽，并為大都會博物館的訪問量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戴安娜·弗里蘭曾帶領人們的眼睛進行了美妙的旅行，讓人們用好奇的眼光看世界，讓人們葆有一顆好奇的心去進行人生的探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