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佛珠

周建苗

從婚姻登記所出來，江素玉眉頭緊鎖，心情沉重。江素玉走在前面，鄭志雄低著頭，心事重重，走在后面。看得出，他們并不像年輕男女一樣，手牽手肩并肩，依偎在一起，輕語呢喃，臉上帶著的都是幸福與甜蜜。因為他們剛才領的小本子并不是結婚證，而是離婚證。對于感情，江素玉是個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一直以來，她與丈夫鄭志雄的感情都很好。可是有一天，當江素玉發現鄭志雄于外面有了女人。便注定了他們的緣分走至盡頭。任鄭志雄再怎樣解釋，江素玉就是不聽，堅決說要離婚……

婚姻雖然美好，對于某些人來說，離婚同樣是一種美好。從這個大門走出去，一對結婚多年的夫妻就這樣分道揚鑣，各奔東西。從此以后，誰也不必理會誰，彼此生活將不再有關系。

前面圍著許多人，聽說是出了車禍，一輛轎車撞到了一行人。鄭志雄跑上前一看，見地面淌著一大攤血，人已送去醫院。

圍觀的人們議論紛紛，他仔細一看，見路面上還散落著一地佛珠。烏亮的紫檀珠子，鄭志雄很熟悉，因為他的手上也戴著這樣的一串佛珠，那是他與江素玉在泰山旅游時一同買的。一想到這，鄭志雄馬上緊張起來，難道被撞的那人……他馬上攔了一輛出租車，匆忙趕往醫院。

至醫院，醫生說：“出車禍的那人正在急救室搶救，要趕快去交錢。肇事的車輛已逃離，你是事故者的家屬吧？”鄭志雄點著頭，馬上趕往收費處。收費處的工作人員說，要馬上預付15000元。

鄭志雄摸了摸身上，只有幾百元現金。幸好錢包里還有一張銀行卡。他馬上到外面的自動取款機提，沒想到才湊了12000元。拿著錢，他懇求著醫生：“我現在身上只有這么多錢，請你幫幫忙。”醫生拒絕著說：“醫院不是慈善機構，也不是討價還價的菜市場，你還是再想想別的辦法吧。”

預付款交不齊，將影響著最佳搶救時機，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鄭志雄急得團團轉，馬上想到了從鄉下出來，住在自己家中的母親。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向母親求救。

鄭志雄撥通了家中的電話，剛好是母親接的。著急的他一五一十地把事情陳述了一遍后，便要求母親馬上打的，把3000元送到醫院來。沒想到母親居然拒絕了他，要他自己回家來拿。說完，她便掛了電話。

難道江素玉做得太過分了，得不到母親的寬絮？可是，在這緊要關頭，就算江素玉做得再過分，母親也不該這樣做啊！

再撥了電話，鄭志雄一開口，母親便說：“你還是自己回家拿吧。”話說完，又掛了電話。再撥，母親已是不接了。

鄭志雄匆匆趕回家，一進家門，呆了。因為眼前站著的竟然是她。他愣愣地望著兩眼通紅的江素玉，一把將她緊緊擁于懷中，喃喃著說：“不是你就好，不是你就好……”

江素玉抽噎著說：“在回去的路上，我也聽說了出車禍的事，也趕到了現場。在現場，我也看到了那散落一地的佛珠，烏亮的紫檀珠，十分的熟悉，便有了不好的預感。于是，我也趕到了醫院，聽說要預付15000元。因身上的錢不夠，我便想到了婆婆……”

眼中噙著淚水的母親站在一邊看著，輕聲問鄭志雄：“現在，你還想離婚嗎？”說著，她又轉頭，問江素玉。

兩人都在輕輕地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