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雪品雪聯

● 潘春華

雪是冬天一道別致的風景，山舞銀蛇，原馳蠟象，使撲素的萬物變得百媚千嬌，風韻惹人，贏得人們厚愛。倘若在賞雪觀景時，細細品味一些嵌有“雪”字的對聯，則更添幾分情趣。

相傳，北宋大文豪蘇東坡任杭州知府時，曾到當地東塔寺游玩，并在寺院內的一亭中融雪煮茶，品評亭外美景。時人便將此亭取名為“東坡煮雪亭”， 并撰一上聯：

東塔寺東坡亭東坡煮雪，雪瑞年豐；

但一時難續下聯。直至數百年后的清代，西泠印社在杭州創辦之后，有人以西泠印社構思，才續了下聯：

西湖邊西泠社西泠觀書，書奇畫異。

上下聯得體工穩，妙思巧成，耐人尋味。

蘇東坡常與黃山谷作對互娛。一次，兩人外出游玩，不知不覺己晚霞滿天，黃山谷便借景吟道：

晚霞映水，漁人爭唱滿江紅；

蘇東坡不甘示弱，隨口對出下聯：

朔雪飛空，農夫齊歌普天樂。

話音一落，兩人不禁相視一笑。原來上下聯巧在各自嵌入詞牌名《滿江紅》和《普天樂》，且與各自聯語融為一體，生動貼切，讓人稱妙。

南宋進士李燾幼時聰穎過人，一次隨私塾老師出游，老師欲試李燾才學，看到路邊一池塘便吟出上聯，讓其續對。聯曰：

綠水本無憂，因風皺面；

李燾抬頭見遠處積雪山峰隨口答道：

青山原不老，為雪白頭。

上聯想象奇特，風使水“皺面”，下聯對答巧妙，雪讓山“白頭”。縱觀上下聯，聯語賦予綠水、青山以生命感，意境美妙，令人叫絕。

清代進士王爾烈年少時家境貧寒，曾在寺院打雜糊口。一次，大雪紛飛，積雪很深，王爾烈與幾個小和尚乘興堆了一個雪觀音。寺內方丈見狀，隨口吟道：

雪積觀音，日出化身歸南海；

方丈讓王爾烈同小和尚們續對。正當小和尚們苦思冥想時，王爾烈已出口不凡地對出了下聯：

云堆羅漢，風吹漫步到西天。

全聯構思奇巧，對仗工整，不乏諧趣。

素有東甌蓬萊之稱的溫州江心嶼有一亭取名來雪亭，是當地冬季賞雪觀景的絕佳處。1964年，郭沫若到溫州視察時，專程到來雪亭參觀，并撰聯曰：

飛雪迎春到；

心潮逐浪高。

上下聯分別摘自毛澤東詞《卜算子·詠梅》和《菩薩蠻·黃鶴樓》。郭沫若集句為聯，信手拈來，宜情宜景，妙趣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