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新娟
小妹比我小6歲,從小到大,她穿的戴的用的都是我剩下的。我上班較早,中專畢業就參加了工作,完成了結婚、生子。妹妹讀高中、上大學期間,一直仰仗著我的資助。
而小妹的運氣卻不那么好。大學畢業后,找工作四處碰壁,男友也是農家子弟,兩人婚后貸款開了個店鋪,可是由于沒有經驗,沒兩年便關了門,為了還貸款,兩人雙雙去了南方打工。
這些年,妹妹常常讓我惦念,她在南方的住址便成了我寄送“救災物資”的目的地,過時的衣服,小孩子玩不著的玩具,連同愛人換下的舊手機,只要自己用不著的,且舍不得扔掉的東西,統統打包寄給妹妹。而妹妹也從不嫌棄,樂于收下。
妹妹一家每年總會回來過年,每次回來,我看見自己不穿的舊衣服套在她的身上,顯得那么合體,心里很高興。
前年妹妹回老家過年,愛面子的妹夫竟然打腫臉充胖子,開著汽車回來了,出手也頗為闊綽,給老人過年費1萬元。我看著心里頗不是滋味兒,私下對妹妹說:“你看你們,生活那么拮據,也死要面子,租個車回家,也不知道圖個啥!”妹妹笑了,連連點頭:“下回我叫他注意點。”
之后,妹妹一家再回來過年,便恢復了之前的樣子。
去年工作不順,生活困頓。我無暇顧及家里,也沒心思整理家里的淘汰物品給妹妹寄送“救災物資”,妹妹敏感地注意到了這些細節,她打來電話問我是不是遇到了麻煩。次日便收到了妹妹匯來的錢。我感動得不行,給妹妹打電話說會馬上還。那邊連連說不急不急。
渡過難關后,想起妹妹,心里便是深深的謝意。我突然想起,這么多年來,我不斷給妹妹寄送的東西,小到孩子的玩具,大到電腦,無一不是自家淘汰的東西,我從來沒有給她買過一件嶄新的禮物。
于是,我在為自己添置項鏈的時候,也為她買了一條項鏈。想到這么多年來,從來沒有去過妹妹家,便打算去她家看看,給她個小小的驚喜。
按照妹妹留給我的住址,我很快便找到了妹妹的家,可是站在妹妹家門口,我猶豫了很久,沒敢摁下門鈴。這個復式小樓真的是妹妹的住所嗎?
在妹妹家的儲物間,我看到了自己寄來的包裹,很多還沒拆過封。我很尷尬,妹妹低著頭說:“我不是故意讓你覺得我過得不好,是因為我想讓你惦念我。”
我尷尬地笑了。其實妹妹從不曾說過她日子難過,而是我自以為是地輕視了妹妹。好心的妹妹只是在成全我的虛榮,配合我心底深處的優越感啊!
原來,姊妹之間有一種愛,是讓你和從前一樣惦念我。
肖進摘自《焦作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