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愛擔保

【巴西】尼曼 徐立新 編譯

作為巴西阿克里州農村信用社的一名工作人員，我的主要工作是，為那些申請貸款的人服務，受理他們的貸款申請，交由審核部門審核。

這期間，我認識了一個叫莫西尼的中年男子。每個月的第一天，他都會準時來到登記大廳，向我要一張申請表。因為一些特殊原因，他總是讓登記大廳里的其他申請人幫他填寫申請表。

可是，莫西尼的這種行為在我看來完全是沒有意義的，因為他要申請的貸款金額相當不菲，折合約5000美元。而且在擔保條件這一欄，他只讓人幫著寫上：可在6年內分期還清貸款。

將這樣的承諾作為擔保條件，當然無法通過審核。但莫西尼不死心：“請幫我再申請一回，求您了！”他每次都這樣說。而我能做的，也只能是每月替他遞一回申請表，其他的實在無能為力。

一年后，我被調崗為一名鄉村信貸員，負責州內幾十個鄉村的貸款發放事宜。此時的莫西尼還和兩年前一樣，每月都去信用社填寫貸款申請表。

有一天，我腦袋里突然冒出個想法，去莫西尼的家里看一看，了解一下他到底為什么要貸5000美元。之前，他從沒告訴過我這些錢的用處。

按照申請表上的地址，我很快就找到了莫西尼的家。那是怎樣的一個家呀，真的是家徒四壁，不過收拾得相當干凈整潔。

莫西尼不在家，一個30多歲的女人接待了我。“尊敬的信貸員先生，請原諒我這么久才開門，因為我的眼睛不太好。”

當這個女人站到我面前，我才發現她的雙眼的確有問題，幾近失明。“莫西尼貸款是為了給您看眼疾嗎？”我試探地問。

“是的。里約熱內盧的醫生說，我的眼睛只需要動個稍微復雜點的手術就能復明。莫西尼說，到那時我就能看到這個美麗的世界，還有我們將來漂亮、乖巧的孩子。”女人的臉上掛著一絲羞澀。

我有些感動。“那么，為什么莫西尼說他能在6年內分期還清貸款？”

“哦，因為莫西尼的工作還不錯，收入比較高，他在一家小學當司機。”

我很驚訝，但控制住了自己。

“莫西尼是個好人，他為了安慰我，每次一回家就把自己也扮成一個盲人。他說，這叫‘患難與共。”女人繼續說道。

我不知道說什么好，匆忙告辭。回來的路上，我恰巧碰見了莫西尼，他拄著一根拐杖，摸索著艱難前進。是的，莫西尼是一位盲人，這是一件除了他的未婚妻外，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而他的真實工作，是幫路人按摩，以賺取微薄的收入。這也是信用社一直不愿貸款給他的真正原因。

又過了一個月，莫西尼高興地告訴我，他的貸款批下來了。他十分不解：“是什么原因讓信用社改變主意了呢？”

“也許是愛，無私的真愛！”我微笑著回答。

莫西尼并不知道，我在他一個月前提交的貸款申請擔保條件一欄，偷偷補充了這么一句話：信貸員尼曼自愿用一年的工資收入為莫西尼提供貸款擔保。

代東摘自《環球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