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曉君
我的眼前時常出現這樣一個場景:一個叫特麗莎的女人不知所措地站在布拉格的街上,唯一能使她的腳步變得平穩的是她腋下夾著的那本書——一本世界名著。
能夠證明你的是那本書,而不是別的什么。這使事物顯得有些可笑,同時又有些悲涼。
——這是米蘭·昆德拉在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中賦予特麗莎的獨特氣質,書是她小心翼翼伸向紛繁世界的唯一觸角,那么敏銳,那么脆弱。
在這個眾生飄浮的世界,我們總是竭力證明著什么,有時,這種證明顯得那么虛弱,比如,一本書,比如,沉默時陌生人的一個微笑,比如,遠方的一處風景……而這常常成為唯一的理由,它讓我們一直走下去,堅持到底。
有一天,我的一位同事突然叫住我,說:“你怎么不寫了?”我想不起有什么非堅持到底的理由,這個問題確實將我難住了,我猶猶豫豫不知該如何回答,同事不依不饒地追問道:“你不寫你還能干什么?”她沒問我你還想干什么,而是問我你還能干什么,這個問題擊中我的軟肋了。是啊,是得好好想想,我還能干什么。這是一個問題。讓我腳步平穩的那本書在哪里?我怎樣才能得到?如果沒有了腋下夾的那本書,特麗莎只是一個平庸的女招待。這是人生的一道坎。
故事中,特麗莎成了一位優秀的攝影記者,但她并不需要攝影,攝影只是她追求上進以及留在托馬斯身邊的一種手段。
我是說,得到和失去并不需要太多的理由,如果你已經沒有更好的選擇,如果你已經不能回首,這就是你要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