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血丹心 浩氣永存——紀念革命烈士、抗日民族英雄孫明瑾將軍壯烈殉國70周年

■ 孫瑞星

在紀念抗日常德會戰70 周年之際，我們懷著崇敬的心情，深切緬懷血戰日寇、壯烈殉國的孫明瑾將軍。

1943年11月19日，日 軍攻至常德城外圍，與常德守軍展開激戰。常德危在旦夕，第九戰區長官部急令第十軍火速馳援常德。

11月19日，預十師師長孫明瑾率領八千官兵，隨第十軍一起，從駐地衡山出發，晝夜兼程，每日強行軍百余華里，向常德方向疾進。預十師最先到達位置后，第九戰區長官部直接命令孫明瑾不待主力到達，立即向常德東南面興隆街進發，到達后立即同傅仲芳第九十九軍聯絡，并暫歸傅軍長指揮。此時，常德西面桃源縣已陷敵手，長官部竟忘記將此重要情報及時電告孫明瑾。預十師到達興隆街后，已成孤軍深入險象。26日上午8 時，預十師在興隆街與日軍遭遇，經過一場鏖戰，擊退日軍，繼續攻擊猛沖，黃昏時分到達興隆街以北地區。

21日，德山已被日軍突破。第九戰區長官部迭電令孫明瑾立即“攻占德山，打通常德，克服困難，完成任務”。27日夜，孫明瑾更改原計劃，決定縮小正面，集中兵力予敵以重創后，繼續向德山突進。28日，孫明瑾不顧日軍的瘋狂阻擊，率領部隊頑強地向德山推進。其時，日軍不惜一切代價，向預十師發起全線總進攻，預十師亦全線向日軍勇猛沖擊，雙方傷亡皆重。在日寇強攻下，第二十八團與第三十團結合部一度被日軍突破，情況萬分危急。孫明瑾沉著指揮，兩團聯系密切，頑強反擊，經一個半小時血戰，終于擊退日軍，使戰局轉危為安。此時，第九戰區長官部再次電促預十師迅速接近德山。孫明瑾復電戰區司令長官薛岳，斬釘截鐵地表示：“本師已抱定不成功便成仁之決心，打到一兵一卒亦向德山方向突進！”預十師經三日孤軍激戰，雖重創日軍，但自身傷亡很大。孫明瑾決定轉移攻擊軸線，以東北約十五華里之趙家橋為目標，鉆隙前進，如能按期集結，則可轉向西北攻擊日軍左背側，并攻占德山，萬一不利，也可與軍主力靠攏，擺脫孤軍奮戰的不利局面。

下 午2 時30 分，第二 十九團、師部直屬部隊與第三十團主力在團山嶺東南附近集結，隨即繼續前進。下午4 時，當前衛部隊抵達齋公嘴時，突遇從斗姆鎮竄來的日軍第十三師團千余人，雙方又發生激戰。孫明瑾下令第二十九團在齋公嘴東南端高地一線立即展開，保持重點于右，努力擊破當前之敵。第二十九團與日軍狹路相逢，短兵相接，互不相讓，一直奮戰至深夜。

29日，孫明瑾傳令預十師的迫擊炮集中火力，向齋公嘴日軍第三師團陣地猛轟。在炮火掩護下，部隊全線出擊，向日軍猛撲過去。第二十九團第三營進至易家沖東端高地，猛攻日軍左側，雙方展開拉鋸戰，血肉拼搏，場面極其慘烈。戰至中午12 時，日軍不支，向西北方向潰退，預十師向前推進至易家沖。

12月1日，在空軍支持下，孫明瑾率部奮力推進，下午前鋒部隊殺進肖家沖，占領第三師團的核心地。當預十師正準備向太平橋方向繼續攻擊前進時，日軍第三師團增兵千余人，分三路向預十師猛襲而來，企圖阻擋預十師的進攻。孫明瑾命令幾位團營長速率部隊搶占高地，同周圍強敵展開激戰。預十師官兵奮戰竟日，傷亡極重！

預十師的強大攻勢，使第十一軍司令官橫山勇異常震驚，誤判當前預十師即第十軍全部，立即調集兵力，以重兵堵截、圍攻預十師。從主攻常德城的第六十八師團抽調兩個聯隊，從正面逆襲強攻；被預十師擊退的第三師團重新集結，從西面壓向預十師；從北面進攻常德城的第一一六師團，以一部兵力向西阻援，徹底割裂預十師等部隊與外線兵團的聯系。日軍逆襲大部隊很快趕到，日軍第六十八師團增兵至三、四千人，以炮火猛轟后，主力直撲預十師。此時，預十師腹背受敵，戰況極為險惡。日軍第三師團師團長山本三男親率第三十四聯隊、第六十八聯隊，在正面金麟橋和側面趙家橋，對預十師第二十九團和第三十團展開迂回強攻，戰斗異常激烈。尤為致命的是，在漢奸帶領下，日軍第六十八師團近四千人沿山間穿行，企圖突襲預十師的指揮所，途中遭遇第二十八團的拼死阻擊，雙方展開激戰。日軍一面加強正面進攻，一面由漢奸另帶一個大隊一千多名日軍，繼續迂回穿插，直撲預十師的指揮所。

孫明瑾正率領師部和野戰醫院等向第二十九團方向疾進，途中突遇大股日軍。孫明瑾立即命令部隊投入戰斗，掩護師野戰醫院傷員和醫護人員迅速向山上轉移。此時，大股日軍已經沖上來，形勢萬分兇險，部下請求掩護孫師長突圍，孫明瑾拒絕請求，奮身投入激戰。隨后，他又不顧貼身衛士的勸阻，持槍殺入敵陣，同鬼子兵拼殺起來。兩名衛兵緊隨孫師長左右，也加入同鬼子兵白刃格斗的行列。孫明瑾沖入敵陣，憑借神勇的膽略和嫻熟的格殺動作，接連刺殺鬼子兵。日本兵驚遇刺殺高手，又見他身著將官軍服，便紛紛趕過來，將他團團圍住。面對眾多兇惡的敵人，孫明瑾毫不畏懼，又連續刺殺兩名日軍，日軍仍然近不得他身。兩名日軍機槍手見勢不妙，躲在樹后不顧一切地用機槍近距離朝孫明瑾一陣狂射，同時也擊倒包圍孫師長的好幾名日軍。

孫明瑾猝不及防，頸部、胸部、腰腹部和手臂連中五彈，頓時血如泉涌，鮮血浸透征衣。一名衛兵急忙撲向孫師長，企圖用身體擋住機槍彈，另一名衛兵迅速拔出駁殼槍，擊斃這兩名日軍機槍手。孫明瑾艱難地用步槍支撐住身體，力求不倒，目瞪部屬，奮力疾呼：“中華兒女要壯烈，不畏死，不貪生，犧牲生命，救國救民，努力殺敵！努力殺敵！”他傷勢極重，臨終前手扶衛士，頻語部屬：“貫徹命令，達成任務！”語終氣絕，壯烈殉國。是時日冷西落。預十師官兵驚悉孫師長陣亡，無不悲痛萬分，均奮力殺敵，誓為孫師長報仇。

從11月26日 到12月1日深夜，預十師經連續六晝夜血戰，重創日軍，吸引日軍主力，自身亦傷亡慘重，全師八千名官兵傷亡達九成，突圍生還者僅數百名，可謂驚天地、泣鬼神！

12月4日，臨時配屬于日軍第六十八師團的二三四聯隊在趙家橋戰場發現一名身穿中國軍隊高級軍官軍服之陣亡者，該聯隊長戶田義直大佐接到報告，立即策馬前往察看。當拭去軍服領章上的血污，只見一顆將星閃光奪目，戶田大佐遂派騎兵押解負傷被俘的我軍士兵前來辨認。當這些傷員看到橫臥在地上的乃是他們敬愛的師長孫明瑾時，放聲慟哭，撲地扶起孫將軍遺體連呼“師長！師長！”戶田大佐通過翻譯，得知孫明瑾治軍嚴謹，作戰驍勇卻極其愛兵，即按被俘傷兵意愿和中國風俗，就地給孫將軍以棺木禮葬，在墓前立一碑，上刻：“中國將軍孫明瑾”。

為表彰孫明瑾英勇抗日、為國捐軀的光輝業績，1944年2月2日，當時的國民政府頒發命令，追晉他陸軍中將軍銜，批準入祀首都忠烈祠，并以十萬元作特別撫恤金。1956年12月19日，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追認孫明瑾為革命烈士，由上海市人民政府向烈士家屬頒發毛澤東主席簽署之第333 號革命烈士光榮證書。幾十年來，海峽兩岸同胞始終緬懷孫明瑾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