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在我國職業教育發展過程中不斷涌現的各種不同類型的職教集團,正是職業教育深化改革、提升人才培養質量的積極探索,而職業教育集團化辦學也正越來越成為我國職業教育產學研結合的新模式。
我國職業教育在改革開放前的發展主要受前蘇聯模式的影響,教育層次以線性結構為主,即中專(技校)、專科、本科院校的線性結構,追求學校梯度的完整性。改革開放后,我國職業教育得到了極大的發展,但隨著職業院校畢業生在勞動力市場上的大量涌現,這些學生實踐操作能力不強、眼高手低、與企業需求無法合拍、職業道德低下等問題越來越成為我國職業教育發展的“攔路虎”。近年來,為解決這些問題,許多職業院校紛紛學習國外發達國家發展職業教育的一些做法,如:德國的“雙元制”職業教育模式、新加坡的“教學工廠”模式、加拿大的CBE模式等,希望能以他山之石攻玉,但總體效果都不是很好。因此近年來教育部與職業院校都開始把目光越來越多地聚集在職業教育的集團化辦學上,希望能從此打開突破口,建立具有中國特色的產業鏈、教學鏈、利益鏈“三鏈融合”的職教體系。筆者認為政府與職業院校對職業教育改革路徑的這種選擇是有其原因的,具體有:
目前我國的經濟總量已經躍居世界第二位,僅次于美國,但國內地區之間、產業結構內部矛盾重重,尤其是如何將“中國制造”轉變為“中國創造”更是我國當前經濟面臨的一個重大挑戰。我國當前勞動力市場上的勞動力人口增速在不斷下降,專家預測到2015年其增速將由正轉負。有些專家認為我國已進入“劉易斯拐點”,并認為這一拐點不是傳統所認為的一個折線點,而是一個漸進的區域。在這種經濟形勢下,我國要想轉變經濟結構,繼續保持穩定的經濟增長速度,必須提高勞動生產率,而勞動生產率的提高,沒有相應人才的支持是不可能實現的,這些人才中作為塔基的高素質技能型人才將會是一個龐大的數字,而要完成這些基礎人才的培養,迫切需要我國職業院校轉變當前刻板的教學模式,提升產業鏈、教學鏈、利益鏈的“三鏈融合”程度。對此,政府已有清醒的認識,教育部職成司的2011年11號文件《關于支持高等職業學校提升專業服務產業發展能力的通知》及有關省教育廳這兩年所頒發的一些政策文件(如:江蘇省教育廳2012年16號文件《關于開展“十二五”高等學校重點專業建設的通知》、2013年1號文件《關于全面提高高等學校人才培養質量的意見》)都對職業院校服務于產業改造、升級提出了要求。
我國產業結構的升級、轉型,將會使得企業勞動者所承擔的勞動復雜程度不斷提高,這就要求有更多具有較高專業素養和較好學習能力的技能型勞動者充實到產業工人大軍中去,從而使企業能更好地適應未來勞動力人口數量不斷減少的狀況,使未來企業的成本能在勞動生產率提高的速度超過勞動力成本增長速度的前提下得到降低,增強企業或行業的國內與國際競爭力。企業要想使產業工人能快速地適應企業與經濟社會的這種變化,最好的方式莫過于參與職業院校的專業教學,而從目前來看最合適的方式則莫過于參加職業教育的集團化辦學這種模式了。
我國各類職業院校經過近十多年的高速發展,開始呈現出各自不同的特色,而社會對職業院校辦學質量的評價標準也開始由學校規模大小、軟硬件設施條件等方面的評價轉變為以學生就業情況和職業發展潛力等方面的評價,甚至一些辦得比較出色的職業院校開始自己出資找第三方咨詢公司來調查、了解自己的辦學情況。因此學生未來就業情況的好壞、職業發展潛力的大小直接就決定了學校未來的招生情況,而招生情況又決定了職業院校各專業乃至職業院校的未來,同時也決定了不同職業院校教師待遇的好壞,因此各職業院校都在積極探索各種有效的提高人才培養質量的方式,而選擇集團化辦學將會使職業院校內的各個專業直接與行業內的企業對接,讓學生直接接觸最前沿的企業科技,接受企業一線技師、領班、主管的指導,無疑能大大增強學生畢業后在社會上的競爭實力。
除了以上政府、企業與職業院校選擇集團化辦學的三個主要原因外,筆者認為職業院校的學生與其家長也是促使集團化辦學得以被選擇的一個間接原因。從制度經濟學的角度來看,學生及其家長作為有限理性的經濟人,在信息不完全的前提下,要獲得未來勞動力市場職業前景好壞的預測比較困難,但如果能考入一家進行了集團化辦學且非常有職業特色的職業院校,則其學生未來的職業前景就會比較明確,就會在一定程度上鎖定學生未來的收入狀況和發展預期,當然最終該學生的未來還是要看其自身的努力,但職業院校集團化辦學的存在使學生及其家長在與院校達成培養契約時的交易成本降到了最低,因此學生及其家長在報考職業院校時往往會優先考慮進行了集團化辦學且有職業特色的職業院校。
綜上所述,筆者認為從制度經濟學角度來看,目前我國職業教育選擇集團化辦學的改革路徑是誘致性漸進式與強制性漸進性制度變遷的結合。首先是一種誘致性漸進式的制度變遷,這是由職業院校在近年來教學模式改革探索中體現出來的。國內一些具有超前意識的職業院校曾經也試圖建立如新加坡 “教學工廠”、加拿大 “CBE”、澳大利亞“TAFE”學院一樣的制度模式,但最終的效果都差強人意,其中非常重要的一個原因是上述各發達國家的這些模式的存在除了有正式制度的規范外,還有非正式制度(比如文化、意識形態、政治因素等方面)的配合才能有效。正式制度我們可以快速地創建,但非正式制度是無法在短期內形成的,因此這些模式在我國效果不佳也就在情理之中了。經過這十多年的改革探索,一些職業院校逐漸意識到能符合國內非正式制度之上的產學研合作模式才能發揮效用,而集團化辦學正是在摸索中逐漸為人們所接受。其次,職業教育集團化辦學也是一種強制性漸進式的制度變遷。國內職業院校在不斷的改革進程中探索出一些既能符合現實經濟需求,又能使校企與學生都能獲得利益的做法,如:產學研結合的職教集團模式,從而引起了政府的關注和研究,并使政府層面逐漸接受并形成了一些相應的職教政策,引導職業院校利用集團化辦學模式更好地將產業鏈、教學鏈、利益鏈“三鏈融合”起來,這也是一個漸進的過程,并且是一種需求回應性的強制性制度變遷過程。
目前我國職業教育集團化辦學實際運作的類型主要有聯盟型職教集團、事業單位法人型職教集團、企業法人型職教集團、民辦非企業單位法人型職教集團等四種,還有一種是可待發展的社團法人型職教集團。這些不同類型職教集團的產權安排具體特征如下:
聯盟型職教集團是由若干個主體 (職業院校、政府部門、行業、企業、科研機構及其他社會組織,其可以有法人資格,也可以沒有法人資格)為了共同的目標(促進職業教育和行業企業發展),按照平等、自愿、互利的原則建立的契約型聯合體,如江蘇商貿職教集團、廣西軌道交通工程職教集團、河南化工職教集團等。這種職教集團產權安排主要依靠契約進行,參與主體的權利、義務完全由契約規定。是否參與該契約完全由各主體根據自身利益來確定,當參與契約能帶來參與主體相應交易費用的降低時,各參與主體將會積極參與,如:職業院校往往在參與締約能帶來自身學生職業素質和職業能力培養水平的提高或培養成本的降低時會積極參與;大型或骨干企業以及由中小企業組建而成的行業組織往往在參與締約能獲得穩定且高素質的勞動者,從而解決企業人力資源短缺或降低其勞動力招募成本時會積極參與;科研機構往往在參與締約能帶來科技成果迅速轉化為經濟效益時會積極參與;其他組織(如:殘疾人聯合會)往往在參與締約能使殘疾人職業能力得到發展和殘疾人就業率得到提高時會積極參與。
事業單位法人型職教集團是按照國家法律、法規、規章的規定設立,具備法人資格,經事業單位登記管理機關核準登記成立的面向社會直接為國民經濟和社會提供服務,以社會效益為主要目的的職教集團。如:吉林天使職教集團、廣東食品藥品職教集團。這種職教集團的產權安排比較特殊,參與主體一般需得到國家行政主管部門的批準,方可籌備職教集團,由于集團屬于我國現行的事業編制,因此集團員工需要相關政府部門的編辦給予編制。現行的這種職教集團往往呈現兩種形式:一種是由數家職業院校組建而成的職業學校集合體,其產權屬于國有,與企業、行業的對接仍然存在著以往固有的問題,在促進產業鏈、教學鏈、利益鏈的“三鏈融合”方面作用非常有限;另一種是以某一家職業院校為核心,融合其他相關單位(如:企業、行業、科研結構、其他組織等)組建而成的事業組織,其規模很小,實質為職業院校與企業、行業、科研結構、其他組織進行產學研合作的協調組織,但這一組織又獨立于各參與主體,資產歸國有,各參與主體對該組織只有出資的義務,無法行使剩余索取權。
企業法人型職教集團是由參與職教集團的六方主體(即政府、行業、企業、學校、研究機構、其他社會組織等),在組建職教集團時以籌建公司企業的形式,分別以投資出資額或所持股份為限對成立的公司企業承擔有限責任,職教集團的責、權、利則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司法》的規定,由公司股東會或股東大會、董事會或執行董事、監事會或監事負責行使權利、承擔責任,該公司企業則是以公司的全部財產對外承擔責任的企業法人。如:青島西海岸職教集團有限公司,正在組建中的有中山火炬職教實業(集團)公司與河南省機電職教集團有限公司。企業法人型職教集團的產權安排主要有以下幾種:(1)由政府、行業、企業、學校、研究機構、其他社會組織等六方主體共同出資組建成立公司企業;(2)政府協調,主要由企業與學校雙方主體共同出資組建成立公司企業,其余的行業組織、研究機構與其他社會組織以聯盟合同的方式參與該職教集團;(3)政府協調,主要由企業、學校及其他自愿加入的各方出資組建成立公司企業,未加入的各方可以聯盟合同的方式參與該職教集團。
民辦非企業單位法人型職教集團是民辦學校或企業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自發形成的一種辦學模式,主要以資產作為聯結紐帶,一般按股份制形式組建。其產權安排主要有以下三種形式:(1)企業主導型(如:浙江大紅鷹教育集團),由企業單獨承辦,或聯合其他投資主體(如:職業院校、行業、政府、其他組織)投資設立,并成立委員會、董事會等對其進行管理(或委托管理);(2)股東主導型(如:安徽新華職教集團),由各種社會力量運用股份制手段融合資本、投資組建而成,各投資者是集團的股東,并按照投資額來享受股東權利和承擔有限風險;(3)民辦學校主導型,如:云南經濟管理職教集團由云南省首家在校生逾萬人的民辦高職學院云南經濟管理職業學院牽頭組建,其他主體可以直接投資或簽訂契約的形式參與組建。前兩種職教集團的法人資產歸各投資主體所有,投資主體可利用其對職教集團的控制權,行使其對職教集團運營成果的剩余索取權,但不能對職教集團運營所獲得的利潤進行分配,因此投資企業所能獲得的剩余索取權主要體現在 “獲得高素質和有穩定供給的勞動者”以及 “使企業現有員工職業技能與素質得到提高”上,其他投資主體的剩余索取權主要體現在:對于職業院校而言,其獲得了與企業及其他主體進行緊密產學研合作的機會,提升了學校的師資水平和學生職業素養,使學生有了穩定的就業崗位;對于政府而言,其獲得的利益是提升了當地勞動者的職業素質和能力,增強了當地企業的市場競爭力;對于其他組織而言,其(如:社區居委會)獲得的利益可能是解決了當地適齡青年職業培訓與就業問題。
這一類型的職教集團目前在我國還沒有現成實例,但由政府、行業、企業、職業院校、科研機構及其他組織參與組建社團法人型職教集團也不失為職業教育集團化辦學的一種途徑。根據國務院1998年發布的《社團登記管理條例》的相關規定,社會團體法人型職教集團應該是由政府、行業、企業、職業院校、科研機構及其他組織自愿參與組成,為實現會員共同意愿,按照其章程開展活動的非營利性且具有法人資格的社會組織。由于社團法人型職教集團一般由會員大會(權力機構)、理事會(執行機構)、監事會(監督機構)實施管理,是為了會員的共同利益而設,集團的資金也主要來源于會員繳納的會費與社會捐助,不得從事營利性活動,可以進行互益或共益性活動,因此各參與主體通過以上三大機構行使對該職教集團的控制權,但參與各方剩余索取權的行使,筆者認為在該職教集團下主要通過集團協調解決企業、行業與職業院校、科研機構、其他組織的關系來行使。具體而言,此類型職教集團要求會員(個人會員和單位會員)人數不少于50人,資金要求則比較低,地方性的社團法人只需3萬元,全國性的社團法人則需10萬元,這就意味著此類職教集團更類似于不以營利為目的的行業協會,行業協會協調的主要是企業與企業之間的關系,而此職教集團協調的是企業、院校、其他組織、政府之間的關系,因此其在促進產業鏈、教學鏈、利益鏈“三鏈融合”方面主要是通過會員間利益訴求的協調來實現的,如:在集團內企業需要穩定而有質量的勞動者這一訴求,與院校需要有實踐經驗的師資和先進實訓設備的這一訴求,就可以在集團理事會的協調下通過簽訂契約得到妥善解決,從而使各方組建職教集團的剩余索取權得到實現。
聯盟型職教集團對參與各方的產權約束來自于契約,之所以聯盟各方愿意以契約形式聯結起來,主要原因是參與各方在聯結前要解決各自相關的利益訴求主要通過市場來完成,然而由于市場信息的不完全,帶來了很高的交易成本,如:企業甄別勞動者才能的成本、行業需要形成人才培養行業化標準的成本、院校自建生產性實習場所的成本、政府在分配支持資源要進行院校與企業甄別的成本等,這些成本在市場體制下解決會有許多交叉支出和浪費,而且政府分配支持資源的過程中還有可能存在權利尋租的空間。因此通過契約聯結各方,用契約界定各方產權,明晰各方在職教集團中的控制權和剩余索取權份額,將信息不完全的交易轉化為信息透明條件下的交易,有助于降低原交易成本。但由于聯盟型職教集團是松散型的聯合,聯結的契約一般都是原則性的,并沒有具體的實施細則,如果有的聯盟型職教集團在簽訂了聯盟協議后,沒有后續的由相關參與主體就某一具體項目再簽訂具體的項目實施協議的話,這種聯盟就會成為形式,或好一點,成為校企合作的專業建設咨詢機構,但不能真正深化“三鏈融合”。另外,如果政府參與聯盟能帶來相應的支持資源,則這種方式還很可能產生其他參與主體(如:企業與院校)之間的合謀騙取資源行為,同時也不能完全杜絕政府代表利用擁有的支持資源分配權進行權利尋租的行為。即使在聯盟協議締結后,參與各方有后續的項目實施協議跟進,還是會存在著參與企業是否具有代表性、行業對某行業人才標準的確定是否有問題、院校合作項目能否長期穩定等問題,而且后續項目往往是短期性的,企業與院校合作的目標很可能不是著眼于人才培養的長遠利益,而是為了取得廉價勞動力或取得充足的短期勞動力來滿足短期訂單等目的。因此聯盟型職教集團必須在主體協議的基礎上建立長效機制,以一系列后續項目合同來實現政府、行業、企業、院校、科研院所和其他組織之間的互動與促進,才能真正對接產業,實現“三鏈整合”。
事業法人型職教集團成立后,其資產屬國有,由國有資產管理部門對其進行監管,其業務則由當地教育行政部門進行管理,因此參與組建該職教集團的各方主體無法對成立后的事業法人型職教集團有效行使控制權,更不用說剩余索取權的行使了。這種類型的職教集團往往只是新生了一個事業單位,經常是一些職業院校為了擴大規模、增加實力,有時甚至是一些職業院校領導為了提升級別或獲得更多財政資金支持而采取的一種尋租方法,同時此類職教集團也往往成為解決各類關系戶人員事業編制的一個絕佳機會。因此各參與主體往往對參與投資組建這種職教集團缺乏動力,尤其是市場化的企業與行業更不會愿意參與,最后成立的職教集團與企業、行業等主體產學研的合作還只能再回到契約合作的方式上來,仍然不能解決“三鏈整合”的問題。
企業法人型職教集團由于采用的是公司制企業模式,實行股份制,建立了現代企業制度,各投資主體按其投資份額或按公司章程規定行使對公司重大經營事項的決策權,公司日常經營則由股東大會或股東會選舉出來的董事會(執行董事)和由董事會聘任的經理負責,因此各參與主體對企業法人型職教集團的產權十分明晰,具體表現為股份與股東權利,各方主體對該集團控制權的大小也由股份界定,控制權的行使程序則由公司法律與公司章程規定,各方主體剩余索取權的行使也由各方通過股東會或股東大會進行確定,而且為保證企業法人型職教集團的職業教育特性,還可以將學生代表、家長代表引入企業監事會,以實現對企業運營是否符合學生利益的監督。此類型職教集團使參與投資各方的目標,如:行業對高素質高技能人才的需求,企業對穩定的高技能勞動力來源和對利潤獲取的需求,院校對實踐教學與企業接軌、學生培養效果提高和企業師資獲得的需求,政府對促進職業教育發展和提升本地產業競爭力的需求,科研機構對成果轉化為技術、品牌、產品的需求等,都能在公司企業經營過程中得到實現。此模式一方面將社會中零散的產學研合作轉化為長效合作,另一方面將參與主體通過信息不完全的市場的外部交易轉化為各主體在該集團內信息透明下的內部交易,從而大大降低了解決產業鏈、教學鏈、利益鏈“三鏈融合”的成本,同時還解決了各方參與投資組建這類職教集團的動力源的問題,使該集團的成立成為各方自愿甚至是迫切希望的事。
民辦非企業單位法人型職教集團有些類似于企業法人型職教集團,都采用股份制,但其與后者的最大區別在于其不是以盈利為目的的,即使該類集團在運營過程中產生了一定的收益也不能向投資者進行分配,而只能留作集團業務發展資金。現實中參與投資這類職教集團的主體按股份對集團享有一定的控制權,具體表現為出資權、法人解散時的剩余資產分配權、共同管理權,但這些權利如何分配給參與各方、參與各方如何行使這些權利,國家現行的法律法規尚未明確規定,需要各方在章程中進一步明確。此外,法人資產處置權由該民辦非企業單位法人享有,但這項權利的行使在實踐中一般由該法人的組織機構來行使,其行使結果往往會影響各參與方的直接利益,各參與方在行使這一權利時能否通過該法人的組織機構充分表達自己的意愿,沒有制度上的設計和保障。同時,由于此類職教集團即使運營中有了收益也不能向出資者分配,因此作為出資方的企業、科研機構等就無法利用控制權來行使完全的剩余索取權,這樣就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參與者的積極性。
社團法人型職教集團是一種新型的集團化辦學思路,其在促進職業教育產學研一體化的進程中,主要體現在其對參與職教集團各方的協調功能,有些類似于創建了獨立組織的聯盟型職教集團,但由于其有法人資格,因此參與主體各方在集團中的產權還是十分明晰的,各方對集團的控制權主要通過會員大會、理事會和監事會來行使,其對集團剩余索取權的行使主要通過會員之間的互利和共利行為來實現,但集團不能從事盈利性的經營活動,而組成集團的會員(單位會員和個人會員)必須在50人以上,這樣一方面既能吸收大型、骨干企業加入,另一方面也能引導中小企業加入。雖然作為企業來說其逐利的要求無法直接通過集團來實現,但根據《民政部、國家工商行政管理局關于社會團體開展經營活動有關問題的通知》的規定,社團法人可以主辦經營性的企業,由于社團法人具有公益性質,因此國家通常對其主辦的企業在運營中的稅費給予相應的政策優惠,會員企業如果作為該企業的投資者之一,就能間接地獲得這種優惠,并可依法分配企業利潤。因此從這個意義上來講,社團法人型職教集團可通過主辦的職教企業實現 “三鏈融合”,其中集團是“三鏈融合”的平臺,職教企業是“三鏈融合”的抓手,而且由于這個平臺成立的門檻很低,各方組建平臺的談判成本也會較低。另外,即使集團不成立職教企業,其依然可以通過具體項目,用契約方式將會員聯結起來,實現產學研的一體化。
綜上所述,筆者認為我國現有或未來可采取的不同類型職教集團在產權安排的效率方面,企業法人型職教集團和社團法人型職教集團在制度方向、產權明晰度、交易成本、參與方控制權和剩余索取權的匹配方面都比其他類型職教集團更有優勢,而后者比前者更為靈活,前者則比后者更為嚴謹。聯盟型職教集團也可以采用,但如果沒有后續項目的跟進,容易流于形式。民辦非企業單位法人型職教集團雖然也是集團化辦學的一種思路,但由于其有本身的缺陷,因此可以將其逐漸改制為社團法人型職教集團。事業法人型職教集團由于無法實現“三鏈融合”,因此不應該成為職業院校集團化辦學的一種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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