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聯視角下話語標記語well之語用功能

樊 寧，馬瀅穎

（遵義醫學院外國語學院，貴州遵義563000）

話語標記語因在交際中使用頻繁，又被用得很“自然”，交際者對此已習以為常。但從認知與交際的角度來講，對這些所謂的“小詞”在不同語境中的語用功能的研究卻是很有意義的。

對話語標記語的研究始于二十世紀八十年代，迄今為止，影響較大的大概有四種代表性理論：Schourup的話語標記語核心意義論試圖給各類話語標記語分別找出一個核心意義，但這種理論在某些實際話語中是缺乏解釋力的。Schiffrin的話語模型論拓展了我們對話語標記語功能的認識，但她的研究僅限于相鄰話語間，沒能從更廣更深的范疇去加以解釋。Fraser的語法-語用論的主要貢獻在于對話語標記語的分類，不足之處在于對話語標記語的解釋太局限，缺乏對人的認知等因素的考慮。Blakemore的關聯理論認為對話語的理解應基于人的認知，話語標記語的程序性意義在此過程中正是起著“路標”的作用，它能縮小對話語可能的解釋的數量，從而節省我們的認知努力而又不失認知效果。本文從關聯理論的視角對語料《哈利·波特與混血王子》中話語標記語well進行研究，旨在回答兩個問題：（1）話語標記語well在小說中有哪些語用功能？（2）在關聯理論的框架下，它在話語理解中起何作用？

一、Well的語用功能與關聯闡釋

1.Well用作信息短缺標記語

當聽話人沒有直接回答說話人提出的問題時，well就可用來表示信息的短缺。Jucker認為，這種短缺是因為說話者希望聽者自己對信息進行補充，或說話者自己會進行進一步的說明。

“Butif Ikeep running inand outof theM inistry，”said Harry，still endeavoring to keep his voice friendly，“ won’t that seem as though I approve of what the M inistry’s up to?”

根據語境，Scrimgeour的交際意圖是想讓Harry回魔法部以讓其他人覺得該部門很強大，但Harry話語的隱義為：他不愿回去，因為他與魔法部的意見不一致。根據關聯理論，Scrimgeour的回答應該具有最佳關聯性并值得Harry花費努力去理解。但他并沒有直接回答Harry的問題，well的使用意在揭示交際雙方語境假設的不一致，即Harry不愿回魔法部，但Scrimgeour堅持想讓他回去并和魔法部的意見保持部分一致。至此，well暗示的語境效果已產生，為了使交際順利進行，交際者應重新調整語境假設。

2.Well用作面子威脅緩和語

在交際中，交際者要說出的話語不一定都是聽者所期待的，在這種情況下，well就被用來緩和因交際者背景假設沖突而產生的面子威脅。在本文的語料中，這一類別又包含兩種情況。

第一種情況為對立性。根據Owen的觀點，well可用來緩和交際者之間的沖突，如，一方的看法受到另一方的否定；一方的請求遭到另一方的拒絕等。

“You’re not yet as old as I am，Horace，”said Dumbledore.

在此例中，Dumbledore欲說服Slughorn重返魔法學校任教，而后者卻想過寧靜的退休生活，不愿接受此請求。Dumbledore的信息意圖為：你的年紀還沒我大，而我還依舊在為學校效力；他的交際意圖為：你應該答應回學校任教。Slughorn話語的顯義為：你自己也該考慮退休了；隱義為：我不能答應你的請求。Well在此處用來緩和因交際雙方背景假設的不一致而產生的面子威脅。

第二種情況為順從性。Finell認為，在交際時有時一方會不完全同意另一方的觀點，但他出于友好、懷疑或對所涉及問題持保留意見等原因，用well來暗示一種“妥協”?；陉P聯理論，well暗示聽者要注意到說話者某種潛在的語境假設，并以此作為其重新調節背景假設的依據。

“Not…not much of him，no，”gasped Belby，his eyes stream ing.

Slughorn想知道Belby是否經常見他的舅舅，但Belby不愿告訴他真實情況。Well在此處用來表示“順從性”，即，結合語境，Slughorn話語的隱義為：恐怕你是在撒謊吧！由此，他就用well來提示對方需調整相應的語境假設以便交際繼續進行。

3.Well用作結構分割語

在關聯理論看來，結構分割語well是用來提示聽話者需重新調整其背景假設的標志，因為關聯理論主張的交際觀是動態的，需要交際者在關聯原則和即時語境的基礎上不斷調整自身的語境假設以便交際的順利進行。

第一類別為well用來提示話題轉換。

“Help yourself，Tom，”said Hepzibah，“I know how you love my cakes.Now，how are you?You look pale.They overwork you atthatshop.I’vesaid itahundred times…”

Voldemort sm iled mechanically and Hepzibah simpered.

Tom在M r.Burke’s的授意下來和Hepzibah商談相關事宜。在幾句寒暄之后，Hepzibah用well來提示對方接下來的話語可能不是他所預期的，但在關聯原則指導下，該話語仍然需要Tom付出努力去理解，為了節省其認知努力，well就具備了標志話題轉換的語用功能。

第二類為話輪轉換標記語。在交際中，說話人和聽話人的角色會不斷轉換來實現交際的順利進行。我們將從兩個次類別來分析這種用法。首先，well可用來爭取發言權。K lerk認為，交際者出于某種原因經常會在交際中去爭取話語權，在此情況下，well可被用作程序性“信號”，提示聽者調整其理解以適應交際雙方關聯性之間可能出現的某種“失衡”。

The Prime M inister drew himself up to his fullest height and replied，“I am perfectly happy w ith the security I’ve already got，thank you very---”

首相不愿加強自身的安保措施，但Scrimgeour用well開頭的話語來打斷了首相的話，從而通過爭取發言權來提示首相調整自己的語境假設來實現最佳關聯。

其次，well可用作話語催促語（a prompt），表示說話人要求對方立即給出回答。Well在此情況下一般單獨使用，暗示聽者他給出的信息量不足以滿足交際的需要，因此催促對方提供更多相關的信息。

“I dunno，Harry，I shouldn’ta heard it at all!I---well，I was com in’outta the forest the other evenin’an’I overheard ’em talking---well，arguin’.Didn’t like ter draw attention to meself，so I sorta skulked an’tried notter listen，butitwas a---well，a heated discussion an’it wasn’easy ter block it out.”

Hagrid話語的顯義為：他無意中聽到了對Harry來講是非常重要的信息。為了限制聽者的語境假設從而以最小的努力達到最佳關聯，Well在此的程序性意義為Hagrid需提供更多的相關信息給Harry。

第三類為話語結束標記語。Well用以暗示聽者調整背景假設滿足關聯期待。

“Good.Listen，Potter，we should have a talk beforehand.I’ve got some ideas on strategy you might find useful.”

“Right，”said Harry unenthusiastically.“，I’llhear them tomorrow，then.I’m pretty tired now…see you…”(Harry Potter，408)

Harry用well來暗示他不想聽對方的想法了，意欲結束對話。

4.Well用作自我修正標記語

交際毫無疑問受關聯原則的支配，但說話人有時也會犯口頭上的錯誤，在此情況下，well就用來表示他們的自我修正?；陉P聯，well用來暗示說話人所說的話一定是相關的，但聽者必須調整自己的當前語境假設以滿足最佳關聯。

“There is，actually，sir，”said Harry.“It’s about Malfoy and Snape.”

“Professor Snape，Harry.”

“Yes，sir.I overheard them during Professor Slughorn’s party…，I followed them，actually….”(Harry Potter，358)

Harry正在給Dumbledore報告一件關于Malfoy和Snape的事情。他用well來表明對話語的自我修正，同時暗示Dumbledore需重新調整自己的背景假設以達到他們交際的最佳關聯。

5.Well用作信息延緩標記語

Well在交際中可用來表示說話者的延緩標記。在這種情況下，說話者對要說的話還不確定或正在進行思考，Well用來表示這種“暫停”。這一用法包括兩個次類別。

第一個類別為心理表征標記語（evincive）。Schourup認為，well作為心理感嘆詞，可用來表達說話者在使用該詞時的心理狀態。從關聯的角度看，說話者在向聽者表達他所說的話一定是相關的，但他需要付出額外的努力才能完成其信息意圖，也就是說他的表達存在某種“不足”，但通過對這種“不足”的理解，聽者能完成其語境假設的調整。

“Well，I’m sorry you don’t want the job，Horace，”said Dumbledore，raising his uninjured hand in a farewellsalute.“Hogwarts would havebeen glad to see you back again.Our greatly increased security notw ithstanding，you w ill always be welcome to visit，should you w ish to.”

Dumbledore和Harry去Horace的家說服他回魔法學校任教，但由于他正在考慮某些因素，所以并沒有立即接受他們的請求。Well在此的程序性意義為：出于交際的需要，聽者應該理解說話者出于某些方面的考慮導致他表達上的“不足”——他可能存在某些方面的顧慮，使他不能立即接受請求，而是需要時間去考慮。

第二個類別為話語填充語（filler）。這里指的是（話語）位置填充語。Well用于向聽者暗示說話人在產生最佳關聯話語時存在某種“缺失”，聽者在理解話語時應把該因素考慮在內。造成這種“缺失”的原因包括說話人無話可說或正在找話說等。

“Butforheaven’s sake---you’rew izards!You can do magic!Surely you can sort out------anything!”

Scrimgeour turned slow ly on the spot and exchanged an incredulous look w ith Fudge，who really did manage a smile this time as he said kindly，“The trouble is，the other side can do magic too，Prime M inister.”(Harry Potter，18)

Well在此例中用做位置填充語，表示說話人正在尋求適當的話語來表達其意圖。

二、結語

本文結合語料和關聯理論，證明了話語標記語well在交際中所具有的多功能性。此外，需要指出的是，在本文的研究中，筆者還發現well的用法具有重疊性，即可能同一個例子中的well會有幾種不同的語用功能。在以后的研究中，我們可以選取不同的理論框架或將它們進行整合，結合不同的語料類型來對話語標記語進行更深入的研究，同時也對本文得出的結論進行驗證。

[1]Jucker，Andreas H．The Discourse Marker Well A Relevant-Theoretical Account[J]．Journal of Pragmatics，1993，(3)：435-452．

[2]Klerk，Vivian de．Procedural Meanings of Well in a Corpus of Xhosa English[J]．Journal of Pragmatics，2005，(37)：1183-1205．

[3]Blakemore，Diane．Relevance and Linguistic Meaning：The Semantics and Pragmatics of Discourse Markers[M]．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2002．

[4]冉永平．話語標記語well的語用功能[J]．外國語，2003，(3)：58-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