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靚,李江勤
(安徽大學,安徽 合肥 230601)
近年來,隨著對流動人口研究的加深,有關“流動兒童”的各種問題也引起了社會各界及學術界不同程度的關注。“流動兒童”儼然已經成為了熱點話題。
隨著改革開放的深入和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發展,整個社會一改往日的封閉與凝固,開始活躍和流動起來,大量農村剩余勞動力流動到城市中來。最開始的時候進入到城市務工的主要是成年男子。可是,比在農村務農,打工無疑能帶來更大的經濟利益。于是,越來越多的農村女性也紛紛加入到流動大軍之中,為城市建設添磚加瓦。為了務工的方便,很多父母都把自己的孩子放在老家,由孩子的祖父母代為照管。但是,隨著留守兒童的問題越來越凸顯,那些在城市務工的父母開始把孩子也帶到城市里來。一方面把孩子放在身邊比較放心,也可避免親子之間的生疏;另一方面,城市學校的教育水平普遍比農村學校要好,他們也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接受更好的教育。于是乎,“流動兒童”出現了。根據《流動兒童少年就學暫行辦法》第二條規定:流動兒童指6一14周歲(或7一15周歲),隨父母或其他監護人在流入地暫時居住半年以上有學習能力的兒童少年[1]。孩子跟在父母身邊本來是一件好事。但是,好景不長,漸漸地,流動兒童這一特殊群體也開始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尤其是心理問題越來越突出了。
合肥市龍崗綜合經濟開發區地處合肥城郊,經過近20年的建設和發展,開發區基礎設施條件得到較大改善,招商引資效果顯著。引進項目200多個,現有規上企業30余家。它特殊的地理位置和功能,導致該地流動人口較多,大量兒童隨著他們的父母來到了這里。本文就是通過在龍崗開發區進行實地調查,隨機訪談,從而發現和分析流動兒童的心理問題。
自卑心理是指由于某些生理、心理或社會因素引起的一種輕視自己,認為自己在某些方面不如他人的心理狀態,是一種因為過于自我否定而產生的消極情緒體驗。[2]不可否認,受家庭條件的限制,與城市孩子相比,流動兒童無論是在衣著打扮上,還是在學習用具、玩具上,或者在言談舉止等方面,都略遜一籌。基于此,很多流動兒童都被自卑這一消極的心理體驗所困擾,表現得膽小怕事,郁郁寡歡。在龍崗開發區,我們調查的流動兒童中有不少孩子表示,他們在城市里生活遠沒有在農村老家那樣開心和無憂無慮。
一方面,城市的孩子不愿意跟他們交往,覺得他們臟兮兮的,不干凈,不講衛生。另一方面,某些老師自身素質較差,看不起他們,覺得他們很麻煩,經常對他們不管不問,有時甚至還會冷嘲熱諷。這些都深深傷害了孩子幼小的心靈。也許年齡較小的孩子會因為不太懂事,還不能夠感受到自己與城市孩子的差別。所以他們沒有自卑的感覺或者自卑感較弱。但是,隨著年齡的增長,流動兒童越來越敏感,越來越能感受到這種差別,此時,他們可能會傾向于將失敗、過失的責任歸結于自我,自信心不足,自卑心理嚴重。[3]
流動兒童常常感到自己與城市兒童之間的巨大差別,這不僅會使他們產生自卑心理,更會使其陷入孤獨之中。雖然他們和他們的父母一起居住在城市之中,他們并沒有真正融入城市,許多城市居民對他們仍然存在偏見,甚至會對他們用一些歧視性的稱呼,如“鄉下人”“鄉巴佬”。許多學生家長也對流動兒童存有疑慮,不讓自己的子女與流動兒童一起學習或者玩耍。這些都讓流動兒童產生強烈的孤獨感。
與此同時,我們都知道,在人際交往中那些具有相近年齡,相似的興趣愛好、生活經歷和個性特點的人,就容易自發地集合起來,結成小群體,這就是我們通常所說的同伴團體。而同伴團體對青少年的影響是巨大的。流動兒童在隨其父母進入城市后,他們的同伴團體也隨之發生了變化。這在就讀于民工子弟學校的兒童身上表現還不明顯。但那些就讀于公立學校的流動兒童,由于家庭背景、生活經歷的不同,他們在班級中沒有可歸屬的同伴團體,也不被學校班級里面的城市孩子所接納。因此,這些孩子只能在自己的居住區內與那些和自己有相同背景、相似經歷的孩子結成孤立于城市孩子之外的小團體。由于父母工作繁忙,他們放學以后如果無事可做,便有可能一起去黑網吧上網打游戲,更有可能因為囊中羞澀而走上違法犯罪的道路。這樣的案例在媒體的新聞報道中并不少見。而在我們調查的龍崗開發區里,很多十二三歲的初中生也表示,放學以后家里沒人,所以他們時常結伴去上網,雖然目前還沒有出現大的問題,但這總是一個不好的征兆。
工還是抱有各種歧視的,雖然他們為城市做出了許多貢獻,但還是有不少市民在心理上排斥他們,公交車上不愿意跟他們坐在一起,食堂里不愿意跟他們共坐一桌。很多農民工在城市里做著最苦、最累、最危險的工作,還時常被用人單位欺壓,收入不高不說,拖欠工資更是常有的事。流動兒童進入城市后目睹著父母所遭受的這種種歧視和不公平待遇時,心中難免不平,從而對城市乃至整個社會產生敵視態度。他們的父輩們在農村的生活時間比較長,感情也比較深,所以會將自己現在的生活狀況與自己過去在農村老家的生活相比,可能還會有滿足感。但是,流動兒童不一樣。他們對于老家的印象不深,小小年紀便隨父母親人來到了城市,或者就是在城市出生。此時他們會更多地將自己現在的生活狀況和遭遇與城市里的同齡兒童相比,自然會產生不滿情緒,甚至可能會產生反社會的傾向。
流動兒童的父母為了打工可能要輾轉各地,所以流動兒童他們往往也要跟隨著家人到處流動,經常轉換學習環境。流動兒童往往剛剛適應一所學校的生活,卻又要隨父母的流動到另外一處城市,從而重新入學。此時,兩所學校教學進度的不一致和教師教學方法上存在的差異,就很容易造成流動兒童知識結構的斷層,從而使得流動兒童在入學后的一段時間里成績相當不穩定。[4]另外,流動兒童家里的生活條件往往較城市學生艱辛,他們可能需要幫父母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來補貼家用,因此花在學習上面的時間相比城市學生要少。也因為家庭經濟條件的限制,他們沒有太多的金錢來購買學習資料或者上輔導班來提高自己。與此同時,流動兒童的父母大多學歷不高且又忙于生計,根本沒有時間和精力照顧孩子,也沒有能力對流動兒童的學習進行指導。而且,父母為流動兒童的學習付出了大量的金錢,因而他們對流動兒童的期望也會隨之提高。流動兒童的父母通常都是學歷太低又沒有一技之長,所以在城市打工都是干著又臟又累的工作,收入還不高。因此他們迫切希望孩子可以通過讀書來改變自己和家族命運。流動兒童也自知肩負著改變家庭命運的責任,希望自己在學校里能有一個好的成績。一旦他們的學習成績不理想,達不到父母的期望的時候,他們往往會產生自責傾向,進而產生學習焦慮。在本次調查中,不少流動兒童表示,自己在班級里面的成績不是很理想,雖然很努力,但就是比不過城里的孩子。最不喜歡的課就是英語課,無論口語還是聽力都不太好,對此他們也有些自責。
流動人口參與了流入地的城市建設,為流入地做出了巨大的貢獻。因此,流動兒童理應享有與城市兒童相同的待遇,而義務教育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個部分。所以,政府需要完善相關政策、法規,依據發展的需要盡快進行戶籍制度上的改革,取消一些不合時宜的規定,使流動家庭的孩子也能享受城市發展的紅利,擁有平等入學的機會。并且開放城市公立學校,取消一切專門針對流動兒童的不合理收費,使得流動兒童可以和城市兒童一樣根據居住地就近入學,平等享受受教育的權利。
政府應充分發揮輿論導向作用,通過報紙、廣播、電視、網絡等大眾傳播媒介,呼吁社會各界人士平等對待外來務工人員,尤其是流動兒童,不要讓他們幼小的心靈受到傷害,創造一個公平、公正、包容的社會氛圍。[5]而非政府組織也應當關注城市里的流動兒童,比如建設“流動兒童服務站”,內設圖書室、網吧、庇護室、心理咨詢室等幾個區域。在流動兒童放學以后,把他們接到這里來學習、娛樂,或者對他們進行一些心理輔導,讓流動兒童遠離黑網吧,從而茁壯成長。
對于青少年而言,學校是他們除家庭以外接觸做多的一個環境,也是他們進行人際交往最頻繁的一個環境。流動兒童的許多心理問題往往就是在這里發生的。所以作為教育過程主體之一的教師應提高自己的素養,規范自己的行為,端正自己的心態,平等對待每一位同學。而且應格外關心流動兒童的心理健康,教學過程中注意對家庭背景,能力水平、教養程度不同的學生一視同仁,甚至給流動兒童更為細致的關愛,寬容對待他們的缺點,消除他們的自卑、孤獨與焦慮,使其盡快融入到班級之中,切實維護每個兒童接受教育的權利。
家庭是兒童社會化最初的地方,家庭教育更是教育的起點。對于孩子而言,他的家庭環境和父母的言傳身教無疑會影響其一生。首先,父母要意識到對于孩子,不是讓他們吃飽穿暖就可以了,孩子的心理健康同樣重要。父母應當確立積極的生活態度,以身作則,為孩子創造一個溫暖和諧的家庭。其次,父母應當對子女有合理的期望。“望子成龍,望女成鳳”固然可以理解。但是,如果期望過高或者期望不當,可能會使孩子產生逆反心理,起到反面的效果。因此,父母應當加強與子女之間的溝通,尊重孩子的意愿,并適當引導,為孩子的健康成長保駕護航。
[1]教育部.流動兒童少年就學暫行辦法[J].人民教育,1998,(5).
[2]楊磊,康慕云,劉艷磊.流動兒童常見心理問題探析[J].四川職業技術學院學報,2009,(3):73.
[3]劉正榮.進城就業農民子女心理健康問題研究[D].揚州大學,2006:40.
[4]王曉梅.流動兒童心理行為問題研究[J].教育論壇,2011,(26):210.
[5]蔣玲.流動兒童心理適應問題研究[D].華中師范大學,2007: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