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薩特的自由觀

葉 超

（安徽師范大學 政治學院，安徽 蕪湖 ）

千百年來對自由理論的探索體現了哲學的基本精神，對自由的向往和追求貫穿了人類歷史的各個階段，獲得自由也成為人們追求的終極目標。哲學家們關于自由的觀點不盡相同，有人主張只有主體服從于客體才能獲得自由，也就是說主體首先要認識客體，并且在這個基礎上還要服從必然性才能最終獲得自由。有的則主張主體通過在精神上擺脫外在的限制就可以獲得自由，主體對客體具有統攝控制的作用，主體的自由是絕對的。存在主義集大成者薩特就持此觀點。他認為存在先于本質，人的本質是由自己創造的，存在就是人的自由，所以自由觀思想是薩特哲學的中心思想。

一、薩特自由觀的主要內容

1.自由的前提

沒有決定論。關于人性論，有各種各樣的決定論，如神定論、環境決定論、命定論、道德決定論、普遍人性決定等。但薩特認為，人先存在而后其本質才生成，一切決定論都是荒謬的。在他的人生哲學中，決定論是沒有的。他認為‘存在先于本質’，人世間并沒有什么定型的或者說現成的人性確定論來說明人的行動方式，人是自由的，而且這個自由是絕對的，是它的本性。

2.自由的含義

自由選擇是薩特自由觀的核心部分。在其理論當中，人的存在優先于本質，人的存在從本質上講就是自由，人的一切具有規定性的屬性和特征都屬于人后天自由創造和選擇的結果。自由是選擇的自由，實現人的絕對自由必須借助選擇來實現。與此同時，行動就是人的存在，人是作為自由的存在，必須對自由進行選擇，自由的必然結果就是選擇。人是一種主觀意識的存在物，他的自我意識體現就是人的選擇，自由選擇的基礎是主觀意識，在所有的處境當中，人們進行判定必須依據自己的判斷，根據自己的意志來進行自愿選擇。正是由于薩特把人的自由看成選擇的自由，人的一切行為都出自自我主觀意志的自由選擇，完全聽從內心情感的召喚，因此，薩特對自由的理解帶有強烈的非理性主義色彩。

3.自由的界限

處境。人的選擇總是在一個處境當中的選擇，人的自由選擇的行動賦予處境意義，在不同處境之下進行選擇的人有不同的自由，而不在處境當中的自由和不通過人的自由的處境都不成立，這就是薩特所提出的“處境中的自由”。薩特為了明確“處境”的定義，特意對處境的具體情況進行了詳細闡述。處境的表現方式主要為我的位置、過去、周圍、鄰人以及死亡。人來到這個世界當中屬于偶然，這種偶然性導致人將處于一定的處境當中，人的存在不可能脫離一定的處境。可是人在處境當中并不是消極被動地接受處境的限制，而是通過自由能動地對處境揭示并賦予其意義。人的自由選擇并不能受到處境的阻止，在處境當中人還是有著絕對的自由。可是，薩特所提出的“處境”并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外部客觀存在，他將客觀事實的處境撇開，而使用人的主觀意志設置的處境進行代替，是通過人的自由才形成的處境。在這種抽象的含義當中，并沒有脫離心理自由的范圍，從本質上來講，薩特所提出的“處境中的自由”是一種“絕對自由”。

4.自由的要求

責任。薩特認為，既然人是絕對自由的，那么他的一切行為都應當是自我主觀意志自由選擇的結果，那么人對自己的行為就應該絕對負責。他說：“如果說存在確實是先于本質，那么人對他的本性是要負責任的?！彼J為，自我的行為首先應對自己負責。薩特舉例說：“如果我被動員去作戰，那么這個戰爭就成了我的戰爭，我就犯了戰爭罪……因為我本來可以擺脫戰爭——當逃兵或者自殺。既然我不這樣做，那就是說，我選擇了戰爭，成了戰爭的從犯?！保?］其次，個人的行為也應當對他人以至全人類負責。他說：“我們認為，人處于一種包括他人在內的組織的處境中，通過選擇，他就牽連到全人類，……因此不管怎樣做，他都不能不對自己的解決問題的方式負完全的責任?！薄斑@就是說，我們不僅對自己的個體負責，而且要對一切人負責?！保?］總之，人應當對自己的所有行為負全部責任，這就是人的意義和價值之所在。他說：“人在出生之前是一無所有的，生活才給予人一種意義，這就是人的責任。所謂價值，也就是你所挑選的意義?！保?］

5.自由的后果

焦慮和自欺。根據薩特的責任確立因素，會給人帶來沉重的焦慮感，而所謂的焦慮情緒同樣可稱之為煩惱，這屬于情緒體驗和意識反映。在薩特所講的焦慮當中，一方面是可以將理解的角度定義為個人和他人相互之間的道德關系，也就是責任的倫理學；另一方面是對于人的自由存在的哲學本體論體驗。

從人的自由存在的哲學本體論體驗角度來講，薩特認為兩者并不存在矛盾性，焦慮不但是自由存在的樣式，同時還是自由存在的反省意識。人在進行選擇行動的同時，必然要面對各種選擇可能性，而對于各種自由選擇肯定會在情緒上產生焦慮。焦慮不僅是對于人的自由所進行的反省理解，同時還是對自由的一種特殊意識。薩特闡釋焦慮理論所選的切入點為“恐懼”和“焦慮”兩者之間的區別，焦慮就是“我”面前的焦慮，領會自我的反思，而恐懼則是恐懼世界上的存在，不加思索的領會超越的東西。

薩特覺得，人們產生焦慮的根源就是人在進行自由選擇過程當中所帶來的責任，這顯示出人在進行自我選擇過程當中所具備的責任意識，也是深刻反省人對于自身價值選擇所產生的后果。自由虛無化的結果是焦慮產生的根本原因。雖然責任所帶來的焦慮感不能被消除和掩飾，但對于人的選擇行動也不能被阻止。對于“焦慮”情緒人們應該做到正確的處理和看待，在焦慮當中對自己的行動要慎重選擇，但也不能在焦慮當中沉淪。可是從現實生活來看，對于自身的焦慮和存在并不是每個人都能夠正視，還有部分人對于自我的責任和自由不敢正視，對選擇自由所帶來的責任試圖進行逃避和掩飾，以希望擺脫焦慮，這樣所采取的態度就是“自欺”。

二、薩特自由觀的當代意義

薩特反對決定論，他認為人的存在即自由，人的本質產生于自身的自由創造。所謂決定論的人性理論是一種本質先于存在的理論，它把人和物放在同等的位置來看待，人只是一種被動的存在。而薩特的人性自由論，倡導人的未來由自己創造，不被任何外在的事物決定，維護了人的尊嚴，恢復了人的地位。所以我們要樹立遠大理想，堅定信念，相信自己可以超越自我，創造美好未來。在現實社會中，要找準自己的位置，才能更好地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創造美好的未來。

薩特的自由觀認為人是自由的，人必須自由地選擇，即使不做任何選擇本身也是一種選擇。這就啟示我們應當以更加積極樂觀的態度面對現實，不能逃避選擇，英雄也好，懦夫也罷，都是你的自由。但是在選擇面前，我們要盡可能地發揮主觀能動性，選擇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對自己、對他人、對社會負起責任。我們要明白，自由選擇不是隨意的無原則的。選擇總是與責任相關聯，自由選擇的范圍越大，責任也就越重。任何時候，自由選擇都不應超越道德及法律的范圍，任何一個選擇，都應當建立在在不損害他人利益的基礎上，應符合國家和社會的需要，順應歷史發展潮流。在當今社會，我們的社會主義主流價值觀受到個人主義、功利主義、享樂主義等腐朽思想的侵蝕，理想信念缺乏，人們逐漸淪為物質的奴隸，失去自我，越來越找不到精神的棲息地。

薩特自由哲學主張追求人的精神自由，他認為生命的高貴之處就在于人的主觀意識對自由的無止境地追求，主張個體沖破外在條件的限制實現個體的真正自由。但是作為生活在現實社會的人，多多少少會受到周圍客觀環境的限制，雖然我們不可能擺脫這些限制和束縛，但是這并不妨礙我們追求精神的自由，追求精神自由的過程本身就是緩解精神壓力的過程?？傊_特的存在主義自由哲學給我們提供了一種生存的智慧，它啟示我們，人唯一值得自豪的地方，就在于人是自己命運的決定者，人可以在自己的人生旅程中、在自己能力的范圍內，創造自己期望的世界，創造自己的未來。

［1］［法］讓－保爾·薩特.存在與虛無［M］.陳宣良，等，譯.三聯書店，19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