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小冬

丁彩云覺得自己整個就像一只暴風雨中的母雞,耷拉著翅膀,不知道哪里是她的方向了。此刻,這個女人正斜倚在一棵行道樹上。初秋的陽光,把她有些瘦弱的身影拉得長長的,越過旁邊的一座微型的花壇,在那些匆匆忙忙的行人身上,打出斑斑駁駁的光影。丹鳳眼因為疲憊,宛如兩彎蹙縮的有些夸張的月亮,橫斜在臉上,泛著幽幽的冷。最近,她經(jīng)常來這個地方,說不清是因為什么,習慣真是一種難以改變的陋習。或者,站在這株有些濃密的玉蘭樹下,能夠更好地遮掩什么吧。總之,一到心情不怎么好的時候,她就會一個人,靜靜地站在這個比較繁忙的岔口邊緣,眼睛猶如電影的鏡頭,一遍遍掃視那些你永遠不知道從哪里來往哪里去的人們,然后,目視他們匆匆地掠過眼簾。不遠,是小城即將竣工的新興的商業(yè)中心,那些正在粉刷的腳手架還沒有拆除。附近,原來的一些政府機關早已經(jīng)拆遷完畢,只遺留一所縣級的精神病醫(yī)院,還在為尋找適宜的地址暫作停留,用不了多久,可能就會搬遷。丁彩云望到這里,忽然苦笑了一下,有時候,真想能成為其中的一員。也許失去正常的思維,是另一種幸福吧?對面商場壁墻的大型電子屏幕上,一遍又一遍地播放著肯德基的廣告,畫面清晰地讓透著熱氣的漢堡就好像在丁彩云的面前一樣,她輕輕地嗅了一口,仿佛那香氣已經(jīng)讓自己的口水快要溢出來,肚子里咕嚕地響了一下,她感覺自己放了一個屁,趕緊羞澀地望了望四周,除了自己,誰都沒有把目光投向樹邊,哪怕瞅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