詮釋倫理之道 弘揚中華美德——陶刻“二十四孝圖”創作體會

吳永寬

（宜興 214221）

紫砂陶刻是集器型、文字、書法、繪畫等多種藝術于一體的獨特裝飾技法。由于歷代文人、書畫家的參與，使紫砂壺“壺隨字貴，字以壺傳”，極大地提高了紫砂壺的品位。紫砂陶刻有“刻底子”和“空刻”兩種。“刻底子”是先用毛筆或蠟紙印刷等方法在壺坯上起好稿，再按壺坯上的圖畫或文字用刀將它們刻去。“空刻”是直接用刀如筆在壺坯上寫字作畫，空刻需要打下較深的書畫功底方能勝任。陶刻的刀法主要有“雙刀”、“單刀”、“碎刀（戳沙地）”等。

紫砂陶刻的題材廣泛，凡是中國畫、書法所能表達的內容都能通過陶刻的技法把它們刻在紫砂壺上。刻“二十四孝圖”（見圖 1）采用的是“刻底子”的方法，“雙刀”、“單刀”、“碎刀”都得到應用。用中國畫以線為主的表現手法，以線立骨、以線寫形，再在線旁用中國山水畫的皴法（用刀有輕刮、重刮、戳點等追求畫面的水墨效果），襯托出山水的陰陽向背、花鳥的形體結構、人體的衣紋及動態等，從而表現物體（山水、花鳥、人物）的輪廓體積、質感神態、虛實明暗、動勢節奏，達到形神兼備的藝術要求。為此，必須對中國畫的各種技法有全面的了解和掌握，并且把學到的速寫、素描等技法與中國水墨畫技法相融合，才能刻好“二十四孝圖”。

圖1 二十四孝圖

“孝”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之一。早在2 500多年前的春秋時期，儒家的創始人孔子說：“今之孝者，是為能善”（《論語·為政》）。以后的孟子說：“孝子之至，莫大乎尊親”（《孟子·萬章上》）。 爾后的墨子則認為：“孝，利親也”（《墨子·經上》）。總的意思都是說，孝為善行，子女要尊敬、孝順父母，做有利于父母親的事。清代的王永彬《圍爐夜話》更進一步提出“百善孝為先”的主張。對之，我們現代人的理解即是說，孝敬父母長輩在各種中華美德中是占第一位的，一個人如果不孝敬父母，就很難想象他會熱愛祖國和人民。

當今，我們仍應該弘揚孝道，宣傳中華民族這一傳統美德，從一個側面反映中國傳統文化的博大精深。于是把留傳有序的“二十四孝圖”刻在了兩把“掇球壺”上。采用電影膠片的形式安排畫面，一面六圖，二面十二圖，二把二十四圖，上下有電影膠片的齒格，下部的齒格下有用隸書刻就的畫面名稱，其形式新穎而別致。二十四孝，由元代的郭居敬所編錄，由歷代的二十四個孝子從不同的角度、不同的環境、不同的遭遇而堅持行孝的故事所組成，后來的印本都配以圖畫。這是宣傳儒家思想及孝道的通俗讀物，在民間有廣泛的影響，為人們所喜聞樂道。

二十四孝的畫面分別為 “孝感動天”、“親嘗湯藥”、“嚙指痛心”、“百里負米”、“蘆衣順母”等二十四幅。其中有以德報怨的舜帝，其事跡見《孝感動天》。舜帝（傳說中的“三皇、五帝”之一）年少時父親及繼母、異母弟象多次想害他，但舜毫不怨恨，仍對父母恭敬、對弟慈愛，其孝行感動天帝，舜在厲山耕種，有大象替他耕地，百鳥為他除草。帝堯聽說他的孝行，遂傳位于他。堯、舜為古代的賢君，毛主席詩詞中有“春風楊柳萬千條，六億神州盡舜堯”的詩句，說明他對堯舜的推崇。陶刻“孝感動天”，左方為厲山的一角，舜處在中央的位置，右方是大象為之耕地，有鳥在空中飛翔，這是舜得到天助的動人情景。“二十四孝圖”的每一幅都是一幅微形的中國畫，所以創作起來必須認真對待，絲毫不能馬虎，每一幅中的人物都是畫面的主要內容，要刻出人物之間的動態及相互關系。如“百里負米”這一幅不僅要刻好山石、樹木、房舍，還要刻出畫面中的主人子路（孔子的學生），從百里外為雙親負米歸來，身子負重前傾，準備踏上門前的石階，他的雙親在家中坐而待望，這一特定的環境表達了這一家父子、母子互敬互愛、互相關心的親情。兩把壺，二十四個畫面，每個畫面都敘述了一個故事，宣傳行孝，事跡感人。

隨著時代的進步，物質條件的豐富，二十四孝中有些內容在當今再也不必仿效，如“臥冰求鯉”（冬天臥在冰面上為母求鯉），“恣蚊飽血”（夏天赤露上身恣蚊，以免父親被蚊叮咬），也有的“埋兒奉母”更是不可取的。但刻“二十四孝圖”的目的是要宣傳中華美德之孝文化，孝文化在當今仍具有積極的意義，每個人都要身體力行地宣傳它，而紫砂壺受眾面廣，是非常合適的宣傳媒介。這一舉措有利于促進當今社會的和諧，因為家庭和諧是社會和諧的基礎，子女盡孝是家庭和諧的保證。2012年8月14日國家老齡委頒布了《新二十四孝》行動準則，其內容簡潔可行，如果每個子女都能認真履行，社會上的老人皆可歡度晚年。

中國的國畫、書法和宜興的紫砂陶制作技藝被共同列入了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非物質文化遺產記錄了中華民族延續數千年而從未間斷的歷史，它所特有的濃濃的中華之情是促進民族團結、維護國家統一的堅實基礎。陶刻“二十四孝圖”表達了對當代文化發展的關注，這一嘗試也是盡當代紫砂人的一種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