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少華 曾 毅
(1.廣州大學教育學院,廣州 510006;2.南方醫科大學護理學院,廣州 510515)
人格判斷(personality judgment)是指人們在社會環境中評估自己或他人人格特征的過程;人格判斷的準確性則是指人格描述符合所描述對象的真實屬性的程度,即判斷者的評估與判斷目標真實人格相吻合的程度(陳少華,2013)。人格判斷可能準確,也可能不準確,研究表明,那些相信自己能對他人人格做出準確判斷的人比那些對自己做出準確判斷不自信的人在做人格判斷時要更準確(Biesanz,et al.,2011)。人格判斷涉及兩個基本問題:第一,什么樣的判斷是準確的?第二,什么情況下的判斷是準確的?第一個問題與準確性的標準相關,第二個與影響準確性的因素有關。人格判斷準確性的標準通常采用兩個指標:(1)判斷間一致性(inter-judge agreement),指不同判斷者對目標人物判斷的一致性,包括自我—他人一致性和他人—他人一致性,一般說來,一致性越高,準確性越高;(2)行為預測(behavioral prediction),如果某種人格判斷能夠有效預測行為以及行為相關事件的發生,那么這種判斷是準確的(Funder,2012)。
根據Funder(1995,1999)的現實準確性模型(RAM),人格判斷的準確性至少要考慮四個因素:良好的目標、良好的特質、良好的信息以及良好的判斷者。RAM指出,準確的人格判斷要經歷四個階段:首先,判斷目標必須表現出相關行為,亦即行為可以提供與特質相關的信息;其次,這些信息對判斷者必須是可用的;再次,判斷者必須能夠察覺這些信息;最后,判斷者必須正確利用這些信息。只有當相關的行為信息是可用的且被判斷者察覺以及判斷者能夠正確利用這些信息時,才能獲得準確的人格判斷。上述四個因素通過影響RAM的一個或多個階段來影響判斷的準確性,其中信息因素顯得尤為突出,信息良好與否取決于信息的數量和質量,它決定了人格判斷最初的兩個階段:相關性和可用性。
信息數量對判斷準確性的影響是基于這樣一種假設,即人們接觸到目標人格的信息數量越多,對人格的判斷越準確。研究表明,知覺者掌握信息的數量多少決定了判斷的準確性(Beer&Watson,2008)。當判斷目標是相識多年且在不同場合都有交往的人時,判斷者能夠獲取更多的人格信息,對目標的人格判斷也更加準確(陳少華,賴庭紅,吳顥,2012)。
許多研究考察了信息數量與人格判斷準確性的關系,包括信息數量與不同判斷者之間的一致性以及與自我—他人一致性之間的關系。但是一些研究者混淆了他人—他人一致性和自我—他人一致性與信息數量的關系,嚴格的說,自我—他人一致性隨著信息數量而提高的效應稱作熟悉效應(acquaintanceship effect),這是一種自我—他人一致性隨著判斷者與判斷目標熟悉度增加而提高的現象。這種效應假定,人們之間認識越久就越有可能獲得更多關于彼此的信息。Blackman和Funder(1998)的實驗表明,長時間比短時間觀察所獲得的準確性更高,在整體的差異內部,信息對準確性的線性影響只是在那些最容易觀察到的特質(如與外傾性相關的特質)中才比較顯著。
然而,現實生活遠比實驗室研究復雜,我們很難人為地選擇跟某些人長久相處而跟另一些人短暫相處,倘若如此就很容易造成自變量的混淆,我們分不清是熟悉度還是與目標的相似性抑或相同的興趣愛好對判斷準確性產生了影響。因此,一些研究者試圖用組內設計方法來檢驗熟悉效應,即將被試分配到所有的熟悉度水平。先前的研究顯示,隨著熟悉度的增加,他人—他人一致性保持穩定,而自我—他人一致性則隨之增加。分析還顯示,一致性不會隨著人們在實驗室和自然條件下每天見面從8分鐘到2小時的增加而提高。是什么導致了他人—他人一致性和自我—他人一致性之間的差異呢?原因可能在于判斷者通?;谀w淺的刻板印象和其他潛在的錯誤線索做出判斷,所以他們對判斷對象的第一印象彼此一致(Funder,2009)。由于判斷者都有這些刻板印象,因此盡管他們做出的判斷在很大程度上是錯誤的,但是很一致。不過,隨著觀察時間的延長,判斷者開始放棄刻板印象并觀察真實的判斷對象。結果導致判斷者之間的一致性提高不顯著,但準確性卻得到了提高。
早期的研究發現,熟悉度增加了個體對他人信息數量的獲取,使得個體的判斷與目標的自我判斷更為一致。最近的研究結果進一步支持了信息數量的假設,即目標暴露的時間越長,自我—他人一致性越高(Beer&Watson,2010)。人們在對他人進行觀察和評估時,可能會基于外貌線索或第二信息源(如別人的描述)對目標對象的普遍特質或傾向做出評估,也可能會基于判斷者對人格的內隱看法即內隱人格理論(implicit personality theory)做出判斷。內隱人格理論是指人們對特質之間的相關關系有一個預定的看法,因此可以借助一種特質的信息去填補另一種特質的信息。如果特質相關信息存在,那么人們不需要依靠內隱人格理論對他人進行判斷;如果特質相關信息缺失,那么判斷者的內隱人格理論會影響他們對目標對象信息的關注,并影響其觀察到的信息數量(Beer&Watson,2008)。
當我們掌握的信息數量較少時,內隱人格理論會提供額外的信息來填補空白。在人格判斷中,我們以對某人僅有的一點觀察和了解作為出發點,然后運用內隱人格理論來對此人進行更充分更完整的理解,這種理論讓我們快速形成對他人的印象,而無需花費數周時間與人相處(Aronson,Wilson,&Akert,2012)。在與陌生人或不太熟悉的人交往時,我們常常運用少數已知的特征來判斷他人具有哪些人格特點。如果一個人很善良,那么內隱人格理論會告訴我們,他或她可能也很大方。但是,僅僅依靠內隱人格理論做出的判斷也可能是錯誤的,例如,認為長得漂亮的人心地也善良。由于內隱人格理論隨時間和經驗的積累而發展,而且具有跨文化的差異,因此在人格判斷中很可能產生偏見或刻板印象。
在人際知覺中,人們常常會假定他人與自己有相似的特征,對他人的知覺主要受知覺者自身的特點而不是受知覺對象特點的影響。當知覺者認識到某個目標與自己相似時,他會利用自我信息來形成一種更準確的印象(Human&Biesanz,2011)。這種超越真實相似性并將他人知覺為與自己相似的傾向叫假定相似性(assumed similarity)。例如,如果張三是個熱情友好的人,那么他會傾向于認為李四也是個熱情友好的人。假定相似性是對人知覺中最古老的問題之一,它是否反映了一種心理過程或一種方法效應我們不得而知。然而,根據廣泛的實驗證據,假定相似性是真實存在的。研究表明,假定相似性效應在大五人格的宜人性中最為強烈,并且隨熟悉度的增加而增加。
從邏輯上可以這樣假設,當特質信息不太容易獲得時,判斷者會有一種預期,認為他人與自我或某個假想的人相似。事實是否如此呢?Beer和Watson(2008)關于零相識(zero acquaintance)情境下的人格判斷研究發現,假定相似性在神經質上有統計上的顯著性(r=.32),而在外傾性上幾乎為零(r=-.07)。這證明個體在判斷容易觀察到的特質時主要基于真實信息,而判斷那些不太容易觀察的特質時主要基于自我啟發式的描述。當要求觀察者在很難判斷的特質上評定目標人物時,他們更傾向于將自己的人格投射到目標上。通過與不同熟悉度樣本的研究結果比較發現,陌生人評定具有較低的自我—他人一致性(除外傾性之外的所有特質)和較高的假定相似性(對神經質和宜人性的評定)。
個體在不受約束的情境下比受規則限制的情境下更有可能真實表現自己,一個人不經意暴露的內心秘密可能比他或她日常生活中表現的大量行為更能夠反映這個人的真實人格。從某種意義上講,在決定人格判斷準確性的因素中,信息質量比信息數量更重要。
從工作面試到情侶約會,人們之間需要不斷交流各種信息,談論各種話題,但并非所有通過交流傳遞的信息對人格判斷都同等重要。較早的研究發現,人格評估中根據想法和感受得到的準確性顯著高于根據習慣和愛好得到的準確性(Anderson,1984)。為了揭示不同信息類型的作用,研究者檢驗了“人們公開其價值觀比公開其他信息會泄露更多的人格”這一假設(Pronin,Fleming,&Steffel,2008),研究表明,在旁觀者的判斷中,當事人身上最重要的價值觀對人格判斷尤其重要。Beer和Watson(2010)則考察了信息和暴露對自我—他人一致性的影響,比較了觀看一張目標人物的靜止照片與觀看一段目標人物的視頻短片導致的評定差異。研究發現,自我—他人一致性隨額外信息和暴露程度呈現可預測性的波動,提供特定的特質信息能夠提高自我—他人一致性。
最近,Beer和Brooks(2011)采用小組循環設計考察了不同類型信息及其質量對人格判斷準確性的影響。實驗要求一組被試暴露自己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三件事,要求另一組被試暴露三個有關人格區別性的事實。研究結果表明,人們相信價值信息比事實信息更有可能與人格相關,對于特定的特質(如責任心),兩種條件下的確存在某些差異。在此基礎上,研究者提出了信息質量的工作模型。根據該模型,信息質量取決于直接交談和行為觀察兩個方面:(1)直接交談的對象包括自我、專家及陌生人,其內容領域為個人價值觀和區別性事實兩種;(2)行為觀察可根據情境類型和渠道進行劃分,前者分為強勢情境與弱勢情境,后者有聽覺的、視覺上的以及視聽結合的(如圖1)。已有的研究證明了情境強弱、行為觀察渠道、特質質量以及內容領域對判斷準確性的影響(Sherman,Nave,& Funder,2010;Vazire,2010;Beer & Brooks,2011)。未來的研究不僅要使信息質量更加系統化,而且還要進一步考察不同信息源與內容領域之間可能存在的交互作用。

圖1 信息質量工作模型(Beer& Brooks,2011,p.182)
每個人對自己都擁有比別人更多的信息,這種信息的不對稱可以解釋個體為什么很難準確直覺別人對他們的看法。一個人在旁觀者面前的表現取決于個體如何充分利用對旁觀者有用的公共信息,同時要忽略旁觀者沒有了解到的私密信息。實驗研究表明,當人們直覺他人對他們的看法時,他們會利用私下了解到的信息(Chambers,Epley,Savitsky,&Windschitl,2008)。這就是人們對他人如何判斷他們的信念為何有別于他人對他們的真實判斷的原因。研究發現,在一次失敗或尷尬的錯誤之后,人們會高估旁觀者對他們的判斷,這種判斷失誤源于人們沒有考慮到旁觀者關注的信息。其實,個體對旁觀者看法的直覺,其困難不僅沒有考慮到旁觀者關注的信息,而且利用了旁觀者沒有接觸到的信息。換言之,在直覺他人的看法時,人們很難忽視他們了解到的私密信息。私密信息,“正如法庭上不被接受的證據一樣,能夠深刻地影響人們對事情的編碼和評估。”(Chambers et al.,2008,p.542)
私密信息影響了人們對自己的評估,繼而影響到期望的他人評估。原因有二:其一,編碼時私密信息會影響自我知覺,干擾自我評估的準確性。中介分析表明,私密信息影響了被試的自我評估,這種評估又影響到被試對他人判斷的信念(Chambers et al.,2008)。其二,人們即便能夠識別私密信息的消極影響,旨在消除這種消極影響的做法仍然不夠。上述分析并不意味著人們在判斷他人對他們的看法時總會利用私密信息,因為他們還可以選擇其他的信息源(如刻板印象),在預測陌生人的判斷時尤其如此(Ames,2004)。在現實生活中,一個人對他人判斷的期望無疑取決于那個“他人”是誰。當人們預測親密朋友對他們的判斷時,準確性會得到提高,這可能是因為他們的朋友了解并接觸到相似的私密信息。
決定信息質量的另一重要因素是情境的強度,因為情境中包含的社會規則和規范會限制人們的行為表現(Funder,2009)。強勢情境限制了人們行為表現的變化范圍,因為這類情境包含了明確的規則或人們普遍遵守的內在準則,行為規范會喚起人們潛在的道德意識;相反,弱勢情境使行為有更大的靈活性,因為這類情境很少有規則或規范對行為起限制作用。與強勢情境相比,弱勢情境允許行為有更多的選擇和變化,可以獲得更多可觀察、高質量的信息以及更準確的判斷。舞會中的行為比乘公交車時的行為能夠提供更高質量的信息,就在于兩種情境的強度不同。
一場面試可看作一種強勢情境,和好朋友聊天可視為一種弱勢情境。在面試過程中,應聘者往往會投其所好,招聘者很難據此做出準確判斷;與好朋友聊天時,由于情境中的規則約束較小,因而會透露出更多真實的想法,彼此做出的判斷也更準確。非結構性面試比結構性面試更準確,原因也在此(Blackman,2002)。Letzring等人(2006)考察了不同強度情境中人們的相互交往及判斷的準確性,在強勢情境中,主試讓被試回答一連串瑣碎的問題;在弱勢情境下,讓被試談論各自喜歡的事情或要求被試相互認識。研究者預測,被試在兩種弱勢情境下比強勢情境中將表現更多與人格相關的信息,兩種弱勢情境下人格判斷的準確性也更高;在要求被試相互認識的弱勢情境中比要求他們談論各自喜歡的事情的弱勢情境下會表現更多可用的人格信息,結果證實了研究者的假設(Letzring,Wells,&Funder,2006)。
考察信息數量和質量對判斷準確性的影響,量化是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在通過視頻錄像誘發的判斷情境中,個體在有限的時間內能展示多少真實的自己或多少真正與特質相關的行為信息?如何控制好暴露時間的長短?信息數量該如何給它一個客觀的測量標準?在信息的質量方面,并非所有公開的行為信息質量都不如私密的信息。從人格的本質看,人格是一種穩定的、一致的行為模式,人格判斷往往建立在公開的行為信息基礎上。在強勢情境和弱勢情境的分類上,如何更好地控制情境,以保證不同的情境的確能夠誘發判斷所需要的行為表現。我們不能簡單地認為10分鐘的交談一定比5分鐘的交談所展示的信息數量多,在家里的表現一定比學校的表現所折射出的信息質量高??傊?,關于信息數量和質量對判斷準確性的影響,我們目前還沒有看到統一的量化模式或程序。
人格判斷建立在大量行為信息的基礎上,在Funder的RAM中,良好的信息可以拓寬判斷者觀察行為的范圍,判斷者所注意行為的出現機率也會增大。但是,無論是信息數量還是質量,它們總是與其他變量交織在一起。有能力的判斷者比糟糕的判斷者能夠把握更多更有效的信息;良好的判斷目標比不具有“可判斷性”(judgeability)的目標能夠展示更多與特質相關的行為信息;與可觀察性低的特質(如神經質)相比,可觀察性高的特質(如外傾性)有更多可利用的行為信息(陳少華,吳顥,賴庭紅,2013)。在影響信息數量的因素中,不只是判斷者與判斷目標熟悉度的問題;在影響信息質量的因素中,也不僅是考慮信息類型和情境強度的問題。在未來的研究中,我們必須將信息數量和質量與判斷者和判斷目標的個體差異以及特質屬性等因素綜合起來考慮。
已有的研究揭示,實驗室中交往的行為編碼的確有助于我們理解信息數量和質量與準確性的相關(Letzring et al.,2006)。然而,現實生活中的人格判斷遠不止這么簡單,通過一張照片或一段視頻所得到的信息明顯不同于現實中的對人知覺。在實驗室中,無論是結構性還是非結構性情境,被試之間的交談不可能完全真實,通過短短幾分鐘到幾十分鐘時間得到的人格信息在數量和質量上也會大打折扣。因此,未來應當通過研究真實社會情境的人格判斷來提高研究的外部效度?,F實中有許多這樣的情境,不同的個人和群體之間相互交往和認識的時間較長,在這些情境中,信息數量通過判斷者在不同相識階段和情境對目標的判斷獲得,而信息質量可以通過目標和判斷者交往質量的信息獲得。此外,未來的研究要確定交往中的真實行為事件,因為這些事件與一致性和準確性水平相關。
盡管已有研究存在這樣那樣的問題,但是關于信息數量和質量的研究對我們在實踐中提高人格判斷的準確性仍然具有啟示意義。要準確地判斷一個人,熟悉是第一位的,我們要盡量在不同時間和不同情境中觀察他人的行為,這樣才能保證信息的可靠性和有效性。要準確地判斷一個人,關系質量是關鍵,與普通朋友相比,一個人在知心朋友前面更容易暴露自己真實的一面。可見,提高關系質量是提高信息質量的保障。要準確地判斷一個人,不只是要看他或她表面或公開的行為信息,更要去關注那些個人的私密信息。與面對面的交談相比,一個人的日記或他所做的夢更有可能暴露真實的自我(Vazire&Gosling,2004)。要準確地判斷一個人,營造一種自由、輕松的氣氛非常重要。與強勢情境相比,人們更有可能在弱勢情境中真實表現自己。在弱勢情境下,人們愿意表現,敢于表現,這對提高判斷的準確性無疑是有好處的。如果你要想更好地了解你的同事,工作后的交往更有意義。這一點對于教育、臨床以及工業/組織管理中的人格判斷都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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