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傳桃

孫育紅是個男人。
“男人”前面得加個括弧,括弧里面得注明“已婚”二字。
已婚男人孫育紅里里外外,各個方面,都很正常,但有一點,介于正常和不正常之間的臨界點。
請問,是哪一點呢?
孫育紅有一筆私房錢,并且只有天知、地知,他自己才知道。
在省城的公司里,孫育紅是個司機,專職給老板開車。老板高度近視,不會開車,覺得自己難以取代孫育紅,也就輕易不會得罪他這么一個身邊人。
孫育紅每次拿著發票前來找老板簽字時,老板只是掃了一眼就飛快地簽了字,從不過問。到財務室報銷時,他更是一路綠燈。
頭腦活絡的孫育紅從中嗅出了“商機”。他在加油、維修保養車子時,不再規規矩矩,買單時都會讓收費方多開點發票。
“集腋成裘”這個成語用在孫育紅的身上,可謂是恰如其分。他通過“暗箱操作”所掙的外快越來越多,不過,都是瞞著妻子丁如月的。
他并非不愛丁如月,而是很愛,就像《老鼠愛大米》這首歌所唱的那樣。不過,丁如月的心臟有點兒問題,無需治療,無需服藥,卻經不起任何強烈的刺激,包括生孩子這件事。她習慣于風平浪靜的生活,他哪敢用見不得陽光的私房錢來刺激她呀?
越來越多的私房錢成了孫育紅藏在心中的惟一一樁隱私,如同埋在肉里的刺,隱痛與不安是難以避免的。掩耳盜鈴并非蠢得不可救藥,而是一種安慰。孫育紅一次次安慰自己:這是備用金,這是備用金,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一旦家里有個難處,正好救個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