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變物競天擇的基因技術

文 / 盧寶鋒

1997年上映的科幻電影《Gattaca》（中文譯為《千鈞一發》）描述了這樣一個未來世界：那時每個嬰兒都是通過基因優選誕生的。自然孕育而生的主人公通過一系列的努力蒙混過關成為飛往外星球的宇航員。整個電影以冷色調為主，雖然情節扣人心弦，但氣氛未免有些壓抑。

十多年后，美國“23andMe”公司申請了一項專利，名為“基于基因計算器的配子捐贈者篩選”（Gamete donor selection based on genetic calculations）。2013年9月24日，美國專利和商標局通過了對該項專利的授權。該項專利的作用是通過基因篩查，選出具有特定特征的捐贈的配子。獲得該項專利的“23andMe”公司位于加利福尼亞，擁有80多人，已經為25萬人提供了基因檢測服務。

通過基因診斷的方法來干預嬰兒的降生已經有15年左右的歷史，主要是幫助具有基因疾病的夫婦擁有健康的孩子。但“23andMe”這項專利一經授權即引發廣泛的爭論，原因在于它實際上支持了一種有悖倫理的行為。基于這個專利，一個想象的場景是年輕的夫妻為了擁有一個高個子、藍眼睛、體格健壯以及沒有任何致命疾病的寶寶，登陸“23andMe”網站，輸入以上條件，選擇經過該公司篩選符合條件的精子和卵子，然后點擊“訂購”。如果代孕再合法化，一段時間以后，一個嬰兒就被送貨上門。這看似“網絡購物”一般簡單的嬰兒制作過程已經開始接近甚至超越現實。

反對的聲音洶涌而來。社會倫理學家們認為如果允許父母通過基因篩選來選擇孩子的各種特征，那么實際上他們在扮演著“上帝”的角色。同時遺傳特征是血緣關系的核心。當這些特征被任意抹去或篡改，又如何來界定嬰兒與父母的生命延續關系。進一步而言，如果“設計嬰兒”成為電影中所描述的成為人類延續的必須選擇，人類將制造一個極端，破壞了人類世界得以穩定的均衡。在科學層面上，生物學家也有眾多的反對聲音。一方面基因分析技術畢竟才發展了十幾年，還有很多不確定因素。基因突變是一個人類無法控制的自然現象。目前的科技水平還不能徹底分析出人體的復雜性。當我們改變一段基因的時候，蝴蝶效應可能會導致一個我們無法預見的可怕后果。人類干預自然選擇的后果可能最終引發被自然所淘汰的災難。

在一片反對之聲中也偶爾會聽到支持者的聲音。他們認為父母一直在干預孩子們的成長，為他們接種各種疫苗，防止他們生病，送他們去讀書等等。人們既然在孩子的健康和生命受到疾病威脅和折磨時會耗費巨大資源和精力去挽救和彌補，為什么不能在生命開始之前就采取措施予以避免呢。這種支持的聲音并沒有同反對者形成針鋒相對的爭論，因為反對者也并不反對利用基因技術來針對個別嬰兒來預防疾病。他們反對的是基因技術被商業化濫用。他們認為如果政府不加以嚴格監管，探索人類自身奧秘的基因技術將有可能把人類領向一個自我毀滅的道路。

本文開篇提到的科幻電影《Gattaca》的結局是極具諷刺意味的：在自然孕育的男主人飛向了外星球的同時，通過基因優選的二號男主角結束了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