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和文學史的制度研究：“中國現當代文學制度史”項目研究小議

丁 帆

主持人的話:在一般歷史研究中，典章制度的研究向為大宗。中國文學(史)研究而漸重制度(史)研究的學術取向，嚴格來說還是在本世紀才形成嚴格和自覺的意識及相應的成果。制度研究實為文學研究中不可或缺與回避的重要研究維度，尤其對當代文學而言，文學制度問題特別復雜，而制度文學的性質也格外突出。

就前者而言，當代文學領域表面上倒是很難說有多少明文制度，但這不等于沒有制度，而是指“潛制度”(以潛在或約定俗成方式實際存在并發生作用的制度及制度因素)現象的深刻性、廣泛性和復雜性，直接構成了當代文學制度研究的困難。而就后者而言，因為當代文學生存條件中的制度性質和制度因素更是顯得重要與關鍵，以致成為構成文學現象的根本動因，這就不能不賦予當代文學所具有的制度性文學特質，即:當代文學擁有的一個區別性特征就是它的獨特制度性質。

文學現象中的制度因素如何產生作用及影響于文學的實質性演變?這是我們關注的重點，也是文學研究包括文學制度研究的側重點;我們并非采用直接和廣義的社會學、政治學范疇中的制度研究。而是尤其注重制度實踐的考察，即文學遭遇和面對的制度性操作問題，而非一般理論或宏觀意義上的制度問題。這決定了我們的研究入手將會是諸多案例研究——這從本欄的文章中即可看出，當然，案例的選擇也就成為對我們研究的學術性的一種首要考驗。

二○一一年，南京大學競標成功，承擔了國家社科基金重大項目“中國現當代文學制度史”(項目批準號:11＆ZD112)的研究任務。作為課題組的負責人，包括南京大學中國現當代文學專業學科的每一個成員，文學制度研究是我們近十多年來十分關切的一個專業問題和研究方向，不僅多年前就結合碩士和博士論文寫作開始了相關研究嘗試，積累了大量的原始資料，還特辟了“文革特藏書庫”，并且還開設了有關制度研究的研究生課程。這次國家社科基金重大項目招標，則直接體現了文學制度研究在文學研究領域的前沿性和極為重要的地位，項目中標成為提升或檢驗我們的研究水平的一次契機。

非常感謝《當代作家評論》雜志與我們的研究有相同的學術認識，并能給與有力的支持。本期此欄刊發的幾篇論文，尚是我們項目研究的階段成果中極少的一部分，即可視為項目最終成果的一種演練，其實也是當代文學制度研究中的幾個重大個案問題，其本身值得深入探討。我們期待學界同仁共同關注這項研究，并對我們的研究提出批評指教，共同推動還可稱作新興的當代文學制度研究的學術進步與水平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