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天涯回家（五首）

夏 杰

春暖花開

一雙眼睛可以把黑夜

揉得天昏地旋

然后緊緊地閉上，做一次強勁的消化

時針刺不破隱藏的秘密

仿佛另外一個世界傳來的信息

在無憂無慮地奔跑

而我把背影越拉越長

我的熱愛與慌亂是一個孤獨者的理想

存活在高音區，事前沒有一點征兆

窗外，小路緘默

此刻像一片枯葉擺放眼前

我的思緒里

有轉瞬即逝的春暖花開

讓天涯回家

感覺世界很舊，陽光在晾曬祖產

月亮之上，那灘深色顯得耀眼

但它們都活在自己的命里

而我看一眼過去，就撕心裂肺

細數時光，像瓦楞間一棵小草

隨風擺幾下

坡道與我無關，只有抱住歲月的腳步

雕刻自己的一生，雁聲或流水

我仿佛是一個碼頭

迎送行色匆匆，總是在塵埃深處

守一些可有可無的歸宿

落日卸下肩頭，滿眼都是灰燼

我是否該留下一串腳印

讓天涯回家

天很黑

天很黑，也很大

一切可以都被吞噬

我有一枚角落，塵埃若干

但足夠把我落定終生

大風，大雨，聲音忽略不計

它們是流動的墓碑

我在一座殘園里，細數荒蕪

蒿草瘋長

遮掩半生的罹難和太多的純白

天很黑，也很大

如果我站起身

像一塊石頭被扔出

是否有對飛行的向往與回憶

草木萌動

我與鐮刀區別于材質

可抽煙的樣子，又像它掛在釘子之上

時不時掉落光陰的殘骸

秋風已吹不進理想，蒼茫之音

漫無邊際

笑臉患有恐高癥

顯得保守，時代的敵人與奇跡相隔千里

我落草為寇

當黑夜沉淀于杯盞

一飲而盡的暢快是否可以脫俗

黑夜與黑色之間

是否可以用余溫守護孤獨

陽光又洗凈發絲

我聞到類似于草木萌動的氣息

秋風已過，在我小小的影子里

倒流著青春不再的啞語

暮色嘩變

一片落下的煙灰足以穿越寧靜

坐于時間側翼，看捏皺的紙團移動

它們是冬季來臨的重逢

一只麻雀在雪地上尋找力量

幾粒秕谷會否成就一段悲劇

門窗緊閉卻薄如蟬翼

我需要一盞燈嗎？為色彩增加證據

無數次謎底的深邃

像絲帶被扔出，輕盈而費力

那一瞬，筋脈醒來

與雪一起定性

暮色蒼茫

我是一滴墨，濃重的現場

逐漸縮緊視線，匍匐于反光的夜色中

一場嘩變，或許，即時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