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忘記的那個秋天（外二首）

劉自庵

那年秋天

我去了一趟祁連山深處的魚兒紅

魚兒紅完全出乎我的預料

魚兒紅沒有魚，只有一條汩汩流動的河

那天晚上，住宿在一家三口人的帳篷

姑娘用牛糞生火做飯

端莊，秀麗，灑脫

她的父母與我寒暄

仿佛法堂上一個等待結果的囚犯

夜里牛糞火的熱讓人難以入眠

太陽在東山梁上伸出手時

姑娘趕著羊群沿河岸溯流而上我也去了她牧羊的地方

齊膝深的草，搖曳不停

花朵的顏色各異，馨香讓我陶醉

她專注于我的目光，似指責

累了，我停歇在山岡的最高處凝望周圍的群山和河流

一只黑色的鷹

在對面的山岡上監(jiān)視

姑娘與羊群到了另一座山岡

當我抬起頭時

天空飄起一朵烏黑的云

田野上

兩只旱船 泊在農(nóng)業(yè)的旅途

傾聽植物的種子

在土地的娘胎里萌動

身臨其境——

冰草從枯葉的弦邊射出來

睜開眼睛的蟲子

留下一只只蛹殼

布谷鳥唱歌了

清冷的寂寞被刺破

汗滴不再凝成霜粒

太陽在玉門關上遠去

但布谷鳥的叫聲

拽住我困倦的身體

不能離開

往 事

無意間 翻開施工日記置身于長滿老繭的手

砌磚，抹灰

常年背井離鄉(xiāng)

多少張嘴臉 多少恩怨蟄居于煩冗的建筑工地

當我一次次提起筆

卑微的靈魂

悵然的離別

汗水的聲音

仿佛聽到了烏云密布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