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志雄
(廣西民族大學商學院,廣西 南寧530006)
2008年的國際金融危機,對全球經濟產生了重大影響。通過加強國與國之間的合作,共同應對國際金融危機。在后金融危機時代,能源合作已經成為經濟領域合作中的重要內容之一,加強能源合作不僅能為合作雙方帶來共同利益,同時對于促進雙方能源的可持續發展和維護能源安全也具有重要意義。
眾所周知,中國的能源資源有限,能源供給不足,不斷增加的能源消費與能源供給不足之間形成的巨大缺口,直接導致能源對外進口依存度不斷提高。以石油為例,預計2015年我國石油進口依存度將達到50.4%,2020年將達到57.6%[1]。可見,能源約束問題已經成為制約能源需求和經濟快速增長的“瓶頸”。解決這一問題,需要通過國際合作,尤其是加強與東盟的合作,充分發揮中國與東盟的地緣優勢。然而,中國自東盟國家原油進口規模從2005年的932.24萬t下降到2010年的541.29萬t,整體上呈下降趨勢(表1),這無形之中又為中國的能源安全敲響了警鐘。在國際經濟合作的眾多方式中,由于通過投資能夠避開國際貿易所產生的各種限制,加上能源問題本身的敏感,因而采取投資方式越來越備受青睞。本文在后金融危機時代這一背景下,研究當前中國對東盟能源投資的存在障礙,并制定相應措施加以解決。

表1 2005~2010年中國自東盟國家原油進口來源(單位:萬t)
據《BP世界能源統計2012》顯示,2011年全球一次能源消費增長2.5%,其中,石油消費增長0.7%,煤炭消費增長5.4%,天然氣消費增長2.2%,可再生能源的消費占全球能源消費的比例從2001年的0.7%上升至2011年的2.1%。2011年,中國一次能源消費量達到2613.2百萬t油當量,占世界能源消費總量的21.3%,成為世界上一次能源消費最多的國家。2011年全球一次能源消費的凈增長全部來自新興經濟體,僅中國就貢獻了全球能源消費增量的71%。可見,中國對能源需求非常大,中國的能源安全問題非常突出。
早在2009年4月,中國—東盟合作的設想和建議就包括簽署雙邊自由貿易區投資協議,以及設立規模100億美元的“中國—東盟投資合作基金”,用于雙方基礎設施、能源消費、信息通信等領域重大投資合作項目。能源問題已經得到中國與東盟雙方的高度重視,能源已經成為自20世紀初以來世界各國對外政治、經濟、軍事和外交工作的一個突出重點,也是各國激烈爭奪的一個重心[3]。
從能源投資的政策來看,中國與東盟各國都在積極為加強能源投資合作提供政策支持。例如,中國《可再生能源發展“十二五”規劃》闡述了“十二五”期間可再生能源發展的指導思想、基本原則、發展目標、重點任務和實施機制等,是“十二五”期間可再生能源發展的重要依據。2010年12月,泰國與幾個亞洲其他國家如中國、馬來西亞和菲律賓,共同對發展可再生能源實施稅收優惠減免。2011年11月,新加坡政府發布的全國能源政策報告中就提出了能源發展的六大策略,促進區域及國際合作這一策略位列其中。
從能源投資領域來看,煤炭、石油、天然氣等傳統能源仍然成為中國投資東盟的重要領域。例如,廣東振戎能源有限公司與緬甸UMEHL公司、HTOO公司合作的500萬t煉油廠及成品油銷售網絡項目引人矚目,其總投資額達到22.998億美元。2011年中國浙江恒逸集團在文萊大摩拉島建設大型石化廠,僅一期工程投資額就達到約25億美元,為當地創造2000個就業機會。此外,東盟國家越來越關注中國對其新能源(含清潔能源)領域的投資。2009年中國與泰國共同組織實施了面向東南亞、南亞地區建筑太陽能系統研發與示范國際科技合作項目。在2010年第七屆中國—東盟博覽會經濟合作項目簽約儀式中,中國水電集團簽署了投資開發老撾水電站的協議;在2012年泰國經商環境及投資政策說明會上,以太陽能光伏、光熱為代表的新能源產業受到泰方青睞。
從能源投資數量來看,中國能源國際合作取得新突破,與40多個國家和地區開展了能源資源勘探開發合作,海外油氣權益產量超過9000萬t油當量[4]。2011年8月,中國和印尼簽署了一份價值35.6億~42.6億美元的能源投資協議。中國油氣公司在印尼的石油勘探、開發和生產已經從陸上發展到淺海、深海,從原油到天然氣,從成熟期到勘探新區,所涉及的石油合同達到18個,總投資金額達到56億美元。2012年上半年,中國對東盟投資14.88億美元,同比增長34.3%。截至2012年6月底,中國在東盟投資額已達188億美元,僅2008年以后新增投資額就占中國對東盟累計投資總額的70%以上。中國對東盟投資領域已擴大到建筑、飯店、電氣、礦業能源和運輸等行業。
總之,在后金融危機時代,無論從能源投資的政策還是從投資領域、投資規模來看,中國對東盟能源的投資都已經跨出了劃時代的腳步。加快中國對東盟的能源投資,能夠推動中國及東盟各國能源產業的快速發展。
政治互信是政治上的相互信任,是政治交往中的一個基本點,是影響中國與東盟雙邊合作的最大障礙。目前,中國與東盟的能源安全合作已從現實和制度層面展開,但仍然存在能源產品出口受到限制、能源運輸通道安全受到威脅、南海問題向國際化方向發展等問題[5],加上美日在南海問題的攪局,可能激化中國同周邊鄰國的島嶼主權沖突,都為中國與東盟雙邊的長遠合作帶來更多的不確定性。可見,東亞地區既有復雜的領土爭端,又面臨國家統一問題;既面臨調整國際關系的現實問題,又有糾纏不清的歷史問題,這就增加了在自身獲取利益的同時與鄰國相安無事的難度[6]。此外,在眾多關于地區安全的決議中,東盟國家對中國都有一定程度的忌諱,認為中國的崛起是對東盟的威脅,因而政治互信度非常低。
東盟已經成為中國重要的經濟合作伙伴,然而東盟國家的重要傳統能源之一的石油,其產量卻表現出比較明顯的下降趨勢(表2)。東盟五國的石油產量從2002年的131.3百萬t減少到2011年的110.1百萬t,10年內下降了21.2百萬t。其中,下降幅度最大的是印尼,作為東盟10國中的最大產油國,石油產量從2002年的63.0百萬t減少到2011年的45.6百萬t。盡管泰國石油產量在增加,但其所占比重相對較小,難以彌補石油生產減少的缺口。總之,東盟傳統能源數量在減少,加上自身所面臨的能源需求缺口擴大問題,這為中國進入東盟能源市場帶來一定程度的障礙。

表2 東盟主要產油國石油產量變化情況(單位:百萬t)
在能源技術方面,中國的技術水平整體上在不斷提升,一批擁有自主技術優勢的企業和投資項目不斷涌現。然而與發達國家相比較,仍然存在較大差距。從對傳統能源的利用上來看,我國能源加工轉換效率仍然比較低,總效率基本上保持在70%左右,其中發電及電站供熱轉換效率僅為40%①原始數據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2011》,在此略。。我國能源開發利用效率較低,以煤炭等傳統能源消費為主。在技術的研發方面,技術裝備明顯落后,這不僅在于國家專門的能源研發機構相對較少,自主研發的高端技術缺乏,更在于專業技術人才缺乏,創新明顯不足。
中國對東盟能源的投資仍然比較局限在傳統能源如煤炭、石油等,這些能源對于中國而言屬于稀缺資源。盡管2009年6月16日中緬政府簽署《關于開發、運營和管理中緬原油管道項目的諒解備忘錄》中緬管道作為整體油氣戰略的西南通道得以打通,破解中國和東亞能源安全的“馬六甲困局”,然而也局限在傳統能源上。在新能源的開發和利用上,東盟各國在太陽能、風電、以及生物燃料等領域擁有豐富的資源,在新能源與可再生能源應用領域有著巨大的發展空間。由于技術水平相對落后,對東盟清潔能源和可再生能源的投資則相對較少。
在后金融危機時代,中國企業對東盟的投資呈加快增長之勢,中國對東盟的投資領域已經從建筑行業和承包工程等一些傳統領域,開始向能源、制造業和商業服務領域發展。無論從能源投資領域還是從能源投資規模來看,中國越來越注重對東盟能源的投資。然而,中國對東盟能源投資仍然存在障礙,如政治互信不夠、東盟傳統能源數量在減少、技術水平不高以及能源投資領域相對狹窄。因此,需要制定對策解決這些障礙,從而促進中國對東盟能源進一步投資。
首先,加強政治互信。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但上層建筑卻對經濟基礎產生嚴重影響。在經濟全球化和地區經濟集團化的大背景下,一國或地區很難自助式實現自身的能源安全,必須通過與利益相關的國家和國家集團構建機制,弱化風險,維護共同利益[7]。中國對東盟能源投資是雙方全方位經濟合作的重要環節之一,能源安全與否會影響一國經濟甚至政治安全。加強中國與東盟雙方的政治互信,一方面需要保持雙方高層密切交往,擴大政府各部門的交流合作;另一方面,及時就涉及雙方核心利益的重大問題相互支持,增進相互理解和信任,積極開展能源外交,有效解決能源安全問題。
其次,加強對東盟傳統能源的投資。中國快速的經濟增長,使得能源對外依存度越來越高。東盟國家為了保持自身經濟的持續增長,加大油氣資源的開發,也迫切需要擴大合作伙伴,與中國加強能源安全合作也就成為東盟能源外交的必然選擇[8]。盡管東盟的傳統能源石油等的產量在逐年遞減,但傳統能源的開發和利用依然在后金融危機時代具有重要地位。東盟中的資源豐富國家——印尼,其在全球煤炭貿易市場中具有重要地位。印尼是全球最大的動力煤出口國,占全球煤炭貿易量的比重超過1/4,同時也是中國最大的進口來源國,2012年1~5月占我國煤炭進口量的比重為42%。可見,加強對東盟傳統能源的投資仍然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再次,加強技術研發,提升技術水平。中國需要將技術創新作為未來長遠發展的根本動力,對于傳統能源的開發與利用,需要提高能源加工效率。對于清潔能源和可再生能源的開發和利用,中國必須要迎合世界新能源產業發展的趨勢,以新技術研發為核心,搶占新能源發展制高點,提升自主創新能力[9]。中國需要加強與歐盟、美國、日本等發達經濟體的合作,引進借鑒先進的能源技術、法規、政策、標準及管理經驗,并加強自主研發,提升技術水平,再用于對東盟能源領域的投資。
最后,加強對東盟新能源領域的投資,拓寬投資領域。加強能源合作,應從一般貿易逐步向生產合作和相互投資方向發展,逐步涵蓋油氣資源的勘探、開發和運輸、儲備、加工和環境保護等各個能源環節和領域,逐步構建能源安全共同體[10]。東盟各國積極制定政策以支持新能源發展,如泰國能源部制訂了泰國可再生能源15年發展規劃,將通過減免稅收的方式來刺激生物柴油、生物乙醇以及太陽能的發展。新加坡經濟發展委員會斥資6.8億新加坡元(4.833億美元)在未來5年內建造一個清潔技術生態系統,并指定約7億新元的資金用來發展其他清潔科技[11]。東盟擁有豐富的太陽能、風能、地熱能、氫能及生物質能等,且東盟各國對可再生能源技術、產品也有巨大的市場需求。中國在太陽能光熱利用、太陽能發電、沼氣技術綜合利用等領域積累了豐富經驗,這些能為中國投資東盟能源市場奠定了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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