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二世登基后,多行不義,丞相李斯一再進諫,觸怒了秦二世,趙高乘機進讒言,于是將李斯下獄論罪。趙高以謀反罪名審訊李斯,嚴刑拷打,李斯被屈打成招,但他心中一直懷抱希望,認為自己功勞甚大而且忠心耿耿,秦二世絕不會平白讓他喪命。誰知趙高早就料到這點,他讓自己的門客假扮成御史、侍中等以“復查真相”的名義到獄中提審李斯,李斯如果為自己伸冤,立刻遭到更殘酷的毒打。如此反復多次后,有一天,當秦二世真的派人到獄中驗證李斯供詞的真偽時,李斯已不敢再為自己做任何辯解,結果他就這樣被定了死罪。
趙高采用的手法和李斯的反應,讓人想起心理學家謝利曼的著名實驗:將狗關在一個籠子里,燈光一亮,地板通電,狗就受到痛苦的電擊。一開始,它會驚慌地在籠內亂轉,想要逃脫,但無論怎么做都徒勞無功,最后它就放棄了,趴在地上認命地承受電擊。等習慣了后,再將它換到一個新的籠子里,地板照樣通電,但只要越過中間的閘欄,跳到籠子沒有通電的另一端,就可免受電擊的痛苦,這時,已經放棄嘗試的那只狗,只會認命地趴在地板上,逆來順受。
謝利曼將此稱為“習得性無助感”,因為覺得任何嘗試都是徒勞,不再懷抱任何希望地坐以待斃的這種“無助感”并非天生,而是來自后天的學習。李斯最后之所以會坐以待斃,不再為自己伸冤,正是來自這種“習得性無助感”,而且遭遇和下場比謝利曼的狗還要悲慘。
在謝利曼之后,有人以大學生為對象做過類似的實驗,結果亦證實原先被置于噪音不斷而“無所逃”環境中的大學生,事后被放在可以經由調節儀器來減少噪音的環境中時,卻無法找到這個有效的控制措施,只能任憑噪音的折磨。他們的“習得性無助感”還有擴散現象,事后做拼字游戲測驗時,他們也無法掌握其中的規則,表現變得很差。另一個實驗顯示,先讓大學生看其他人做一件手忙腳亂、束手無策的工作,然后要他們做同樣的工作,這樣他們往往也會顯得手忙腳亂、束手無策。這表示“習得性無助感”還具有相當的感染性。
也許我們并不會碰到李斯那樣悲慘的遭遇,但卻很可能如前述的大學生一樣,在一個到處有“學習機會”的環境里變得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