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國務院印發《服務業發展“十二五”規劃》(以下簡稱《規劃》),對我國服務業發展作出總體部署。《規劃》指出,“十二五”時期,我國服務業面臨難得的發展機遇,但同時,也存在發展長期滯后,結構不合理,生產性服務業水平不高,尚未形成對產業結構優化升級的有力支撐,生活性服務業有效供給不足,不能滿足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服務需求等問題。
《規劃》就12個生產性服務業、9個生活性服務業以及農村與海洋兩個專門領域的服務業發展作出了具體的部署,這有利于我們在“十二五”期間,把握機遇、解決問題,促進服務業邁向更廣范圍、更高層次的發展階段。
只有保持對需求的高度敏感,服務業才能抓住機遇,獲得大發展。而這要求在觀念上保持開放的態度,在體制上保持靈活的機制,在法規上減少不必要的限制,在政策上予以公平的對待。
《規劃》在上述各方面都有不同程度涉及,如何有效甚至創造性地落實《規劃》,實現《規劃》促進服務業大發展的目標,而不是拘泥于《規劃》提到的具體項目或內容,各服務業領域及各地仍面臨艱巨的任務。
首先要克服觀念上的障礙。《規劃》已經提出“凡是法律法規及國家規定沒有明令禁入的服務領域,都要向社會資本開放”,要“進一步放寬服務領域市場準入,建立平等規范、公開透明的市場準入標準”。這些提法表現出的規制觀念已經非常清楚,即用有限的禁止性邊界來保障服務業獲得無限的創造自由度。
而從實踐來看,還應當進一步澄清“凡是法律法規及國家規定沒有明令禁入的服務領域”,即以反向列表的方式明示,哪些服務領域是“法律法規”和“國家規定”明令禁入的服務領域。不在這些領域的服務行業,都不得設置行政性的準入障礙。如果沒有這樣一個反向列表,規制部門可能隨時會從紛繁復雜的“法律法規”和“國家規定”中引申出合法的禁入理由,甚至以選擇性釋法來設租尋租。
另一個有待克服的觀念障礙是在文化服務業領域。在文化服務業領域,我們更習慣于用審核的方式作為維持秩序的基本手段。但是,隨著新型媒體的興起,規制方不得不大幅提升審核的水平才能維持“理想”的秩序水平。這不僅增加了規制的成本,同時也可能會拖累相關產業的發展速度,限制產業創新的空間。
一些制度上的障礙也應當引起重視。《規劃》中提到,應當“完善有利于服務業發展的稅收政策,結合營業稅改征增值稅試點,逐步擴大增值稅征收范圍。合理調整消費稅征收范圍、稅率結構和征收環節”。
正如《規劃》所考慮的,多數服務業實施營業稅而不像工業部門實施增值稅的情況,不利于服務業的發展。營業稅是對產出總額征稅,存在重復征稅的問題。同時,由于服務業部門的營業稅不能在增值稅鏈條中加以抵扣,因此在相同情況下,工業部門更愿意由內部提供服務而非從外部購買。
有研究指出,我國批發和零售、金融、房地產、租賃和商務服務、居民服務行業的總體稅收負擔分別為29. 6%、38. 8%、26. 6%、25. 1%、28. 5%,高于制造業21%的稅收總負擔。個人所得稅方面,金融、商務租賃、居民服務及其他這三個人力資本投入比較密集的行業的稅負分別為3. 1%、5. 5% 和4. 2%,而制造業的個人所得稅負擔只有0. 7%。
可見,現行的稅收政策不僅不太“有利于”服務業發展,甚至對服務業還不夠“公平對待”,沒有向服務業傾斜,這種現象應該有所改變。
除稅收政策外,監管政策透明度不足也是亟待克服的制度性障礙。服務業發達國家的經驗是以標準化的、公開透明的法律為主要的監管手段,將監管主體置于公眾可依法監督的境地。而我國,目前主要是以行政手段進行服務業監管,這樣“很容易出現由于判斷失誤而導致的監管失效,甚至適得其反;還容易導致政府監管能力不足和監管績效降低,更容易出現‘外行領導內行’以及行政腐敗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