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豬的奇幻漂流”

二師兄又攤上大事兒了！這回可不是名震江湖的“瘦肉精”作怪，也不是豬肉價格火箭式暴漲，而是數萬頭豬莫名其妙的死了，且上演了一出“死豬的奇幻漂流記”，攪和的上下游都不得安寧，甚至驚動了全國人民。連采訪全國兩會的記者，都拿“死豬江葬是因付不起火葬費”為由頭，向民政部部長發問喪殯葬服務改革一事。

據上海市政府通報，從3月8日以來，上海方面打撈起的死豬總計上萬頭。且根據上海方面提供的17個耳標指向，死豬來源為浙江嘉興。嘉興當地曾報道去冬今春死豬現象特別嚴重，嘉興某鎮最近平均每天就有300多頭死豬。鎮上一工作人員透露，“以前50斤以上的死豬都是上餐桌的”，因去年加大打擊力度，沒人收購病死豬，所以就扔江里了。

豬投黃浦江，不禁讓人擔心起水質問題來。按照常識來講，不管豬是咋死的，既然被扔在水里，自然會因腐爛成為污染源，對江水造成一定的污染。可是，上萬頭死豬浩浩蕩蕩排隊漂流而下，居然未影響到黃浦江的水質，上海政府仍稱水質符合飲用標準，則也太過魔幻了吧。

一開始是幾十頭，然后是幾百頭，當10164頭來自各地的死豬，從黃浦江上游的河道中被陸續撈出時，上海松江區泖港鎮居民頗感無奈。

問題才剛浮出水面。亂象背后，上海周邊的水系污染、河道管理的政出多門、跨界污染的協調乏力，都已是舊病沉疴。

“死豬最后都去了上海，區別是這次是漂下去，以前是‘坐車’。”嘉興一名養豬戶指著死豬肚皮，告訴記者。

直到最近兩年，河道里的死豬才漸漸增多。“過去死豬有人收，沒人會丟到河里。”嘉興的多位養豬戶不約而同地提起一起轟動嘉興的收購死豬案。

涉及17名被告人的這樁案件，在嘉興家喻戶曉。在2012年11月的宣判中，領頭的3人被判無期徒刑。

這是個典型的豬鄉故事。鳳橋鎮三星村村民董國權等三人合伙開了一家非法屠宰場，開始了死豬收購生意。“他們收的價格很便宜，平均才每斤一元左右。”三星村一位養豬戶說，病死的小豬一般不到50斤，大的也不過百來斤。

但這并不妨礙董國權們的生意。嘉興中院的判決書認定，在短短兩年多時間，董國權等人收購、屠宰的死豬竟達到7.7萬余頭，銷售金額達865萬余元。這些死豬，大多來自于南湖區鳳橋鎮、新豐鎮等地。“這批人被抓了以后，村里就再沒人敢公開收死豬了。”在以供港豬聞名的新豐鎮竹林村，57歲的村民郭岳（化名）告訴記者。

但是，扔在河里的死豬多了。在上海松江區，松江的環保人員告訴記者，這次事發，他們從松江事發水域溯源而上，一路巡查至嘉興平湖水泥廠上游，一路行來，途經航道幾乎處處可見死豬的蹤影。

在平湖的曹橋街道，一艘打撈船的工作人員告訴記者，即使在打撈工作進行了一周后的3月17日，他們一艘小船一天還能打撈二十多頭。

“這兩年每年這個時候都要集中撈豬。”在嘉興新豐鎮竹林村，一位負責打撈的村民說。原本在河道中捕魚的漁民紛紛轉行，干起“撈豬”工作。

一起事涉威脅上海飲用水安全的突發公共事件，或將漸漸淡去，但圍繞事件的種種質疑仍在繼續發酵：死豬漂浮水源上，如何確保水質達標？在環境突發事件面前，除了看到生產和管理能力的落后與粗疏之外，還應追問為什么區域間的溝通聯動如此之難。

“要是沒有微博曝光死豬事件，政府部門是否會刻意瞞報？”

事發后，很多人都不敢再吃豬肉，網民笑談：“沙逼北京，豬投上海！”中國的食品安全是個大笑話，但是中國人全部都很淡定。因為現在有肉吃就不錯了，雖然是病死豬，但畢竟有肉吃了。聽老人講，以前窮的時候，就連病死豬也吃不上。小時候，很少能吃到肉，因為那個時候統購統銷，山芋都不夠吃，更別說養豬了。鄰近村莊有個殺豬佬老牛，有時候，不知從哪里偷偷拿點死豬肉來賣，天麻麻亮，老牛來了，在院子里喊：“同志們啦，有豬肉賣啊！”家家戶戶就像過節一樣，起來買肉，小孩子都在睡覺，還不知道，到了中午，肉燒起來了，小孩子們歡天喜地到處跑，到處宣傳自己家里有肉吃了。

大規模死豬漂流乃是公共衛生事件，可兩地政府的淡定卻讓人看不懂。浙江極力否認死豬源于疫病，而是聲稱被凍死的，卻又未拿出可靠證據來，以至淪為網友的笑柄，“浙江的豬都凍死了，東北的豬活得還好嗎？”至于上海方面，明明處于下游，乃是此次事件的受害者，卻沒有向浙江申張環境污染賠償的動作，反倒一味拿水質合格做擋箭牌。既然水質都沒問題，那還急著打撈干嘛，何不讓其順流入海，成為魚兒的腹中之物。

當然，“死豬奇幻漂流”事件也有正面看點。數萬頭死豬都被扔進江里，而未進入到民眾的胃里，可稱是一個小小的進步。

不過，大規模死豬漂流畢竟不是好現象，不僅污染水質，亦會造成社會恐慌，需要從源頭予以治理。除了依靠市場化優勝劣汰，提高養殖規模門檻，走規范化養豬道路外，還需給死豬找一條出路。要么采取政府補貼回收銷毀，徹底斷絕污染源。要么采取深加工方式，將死豬開發利用變廢為寶，做成食品以外的其它商品。

這次聳動海內外輿情的死豬漂浮事件，再一次提醒我們反省在治理環境方面，急需建立省市區聯動機制，以便針對突發事件快速反應，平息負面社會影響，防止污染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