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奶巨人

每回去參加晚會，尤其是那種大多數人都站著的雞尾酒會，都覺得自己簡直像進了森林。

這話怎么說？君不見一屋子全是高頭大馬的荷蘭人，個個如大樹般壯碩偉岸，男的身高起碼一米八，一米九以上者亦在不少數，女士則往往有一米七，像我這樣勉強號稱一米六的，絕無僅有——除非是兒童慶生會。

個子小，要和別人交談，就得把頭抬得老高，如此“仰之彌高”兩三小時下來，脖子焉能不酸？因此每次聚會回家，都抱怨頸部僵硬，可又怪不了別人，誰叫我是亞洲人，且貌似有“乳糖不適癥”的華人。

小時在臺灣看過某牌奶粉廣告，宣稱孩子喝了這奶粉，將來就會“像小樹一樣長得又高又壯”，原以為這不過是夸張的廣告詞，搬來荷蘭后才發覺，還真有些道理。牛奶含有多種營養成分，鈣質尤其豐富，多吸收鈣，的確有利骨骼發育，說不定真能幫助孩子像小樹一樣長得又高又壯。

荷蘭人就是個好例子，荷蘭人平均身高為全球之冠，這和荷蘭國民自幼多喝鮮奶、嗜食乳制品或大有關聯。據統計，每位荷蘭人每年喝掉130公升的鮮奶，每月吃掉近一公斤半奶酪，人均乳品消耗量是全球第一。

只要逛過一次荷蘭的超市，便能明白乳制品在荷蘭有多受歡迎，冷藏柜里奶品數量和種類之多，令我這個“外國人”大開眼界。先不說別的，光是鮮奶就分全脂、半脂、脫脂、加鈣奶和有機奶（也分全脂、半脂），還有各種加味奶，比方巧克力、香蕉、草莓……不勝枚舉。酸奶（yoghurt）種類也可依口味、含脂量、濃稠度等來區分，多樣化更勝鮮奶。另外還有帶點餿味的白脫奶（荷文為karnemelk） 、奶油（cream）、酸鮮奶油和一種由牛奶加玉米淀粉制成的甜點，叫vla，它的質地像固態酸奶，味道似卡士達（custard），荷蘭人可愛吃了。

荷蘭的牛奶一公升索價不到一歐元，比名牌礦泉水便宜，如此價廉物美，怪不得很多荷蘭人索性把牛奶當水喝，一天三頓都以牛奶佐餐。

一早起來，一家大小圍桌用早餐，主食是各種面包，可以涂黃油、果醬，或者夾火腿、奶酪。大人偏好配一兩杯咖啡或茶，外加一杯牛奶；小朋友多喝果汁，還有一大杯巧克力奶或水果奶。這么一頓營養早餐吃喝下來，大人小孩都養足精力，可以精神抖擻地迎接忙碌的一天。

到了中午12時許，該吃午餐了。公司單位和學校的食堂供應各式各樣的冷三明治，加上兩三款湯品、炸薯條或炸肉卷等熱食，另外必備有各種飲料，好比可樂、果汁，牛奶飲品更是絕對少不得。站在食堂中央放眼望去，但見好多張桌上都擺著牛奶或白脫奶，一人起碼喝上一盒，不多不少，正好半公升。

晚餐往往也含有奶，很多標準荷蘭菜式，比方土豆泥雜拌、燴土豆，都以牛奶為主原料。在西歐國家中，荷蘭人晚餐算吃得早，一般18時許點多就開飯。用晚餐時，工作了一整天的大人，會來點啤酒，講究一點則小酌葡萄酒。至于不宜飲酒的小朋友或不愛喝酒的成年人，除了汽水、可樂外，還可以喝什么呢？當然是無所不在的牛奶。

在這個國家，從早到晚都是適飲牛奶的好時光，牛奶真稱得上荷蘭的“國民飲料”。我就曾在午后時分的小酒館里，看到身高近二米、蓄著落腮胡的大男人，倚在柜臺邊，喝著一大杯東西，那不是啤酒，甚至不是可樂，而是牛奶！算我少見多怪，忍不住壓低嗓門，悄悄對丈夫說：“瞧，那里有個牛奶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