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甲午戰(zhàn)爭前,遠東俄、英爭霸,中日情況雖不同,可都受不平等條約制約。
因為甲午戰(zhàn)爭勝利,日本一躍成亞洲強國,完全擺脫半殖民地地位。
因為甲午戰(zhàn)爭失敗,中國社會震動之大,前所未有。一向被中國看不起的“倭寇”,竟全殲北洋水師,索巨款,割國土。朝野上下,自信心喪失殆盡。清政府獨立財政破產,向西方大國舉債度日。
甲午戰(zhàn)爭中最重要的一戰(zhàn),當屬甲午海戰(zhàn)(即黃海海戰(zhàn),發(fā)生于1894年9月17日),因當時的北洋艦隊擁有“亞洲第一”之光環(huán),后世常覺得其本有擊敗日本的機會,故對此役之全軍覆沒,不勝扼腕嘆息。殊不知,北洋艦隊當年根本沒有半點取勝的希望。
北洋海軍的硬件建設簡直就是一場玩笑
對甲午前后中日海軍的實力演變,一種相當廣泛的意見認為:中國本來領先,但因諸如慈禧挪用海軍軍費等高層腐敗問題,海軍建設漸趨停滯,遂使日本海軍后來居上,進而有甲午年的悲劇。這種意見雖足以滿足國人某種心理安慰,但卻不是事實。事實是:自晚清以來,中國的海軍建設,無論是硬件,還是軟件,從來都被日本遠遠地甩在屁股后面。
先說硬件。按理說,中國1840年經歷鴉片戰(zhàn)爭之敗,后又飽受英法等國海軍欺凌,早該知海軍重要。然而,除鴉片戰(zhàn)爭期間林則徐等人曾向法美等國購得三四艘洋船外,此后三十年,清廷完全就沒想過要建立海軍。一直到1874年的日軍侵犯臺灣之后,朝野上下受到日本刺激,建立海軍才真正被提上議程。而自鴉片戰(zhàn)爭后至日本侵臺這30年多年時間里,清廷雖有向國外購買戰(zhàn)艦的意向,但都未成功,最終只購進了十三四艘用于聽差、軍報、巡海、捕盜的非戰(zhàn)斗性木質汽輪,皆非戰(zhàn)船。
而日本則不然,從1853年美國派裴理率艦打開日本門戶之日起,幕府便立即命令模仿西洋炮術鑄造鐵炮,1853年又解除大船禁造令,設置浦賀造船所,仿造西洋輪船。在幕府的號召下,其他藩侯如佐賀、薩摩、長洲、土佐等也先后設立造船所仿造汽船,奠定了日本造船業(yè)的基礎。在仿造洋船的同時,幕府及諸藩也積極地向西方國家購買了多艘新艦。計至幕末時期,幕府已擁有美英等國所制之戰(zhàn)船9艘,其他類船只25艘;諸藩向英法等國所購船只77艘,合起來計有百余艘之多,此外還有國內仿制的25艘。
也就是說,明治維新還沒開始,中國的海軍發(fā)展就已經輸在了起跑線上。之后中國在海軍發(fā)展上便是一步趕不上,步步趕不上,而日本的海軍發(fā)展處處都處于優(yōu)先地位。
在造船方面,日本的第一座近代造船所早在1853年11月就于浦賀設立了,該所制造了日本第一艘西洋式艦船,并于1854年下水。1854年日本人從俄國人那里學到了歐洲造船技術。1863年幕府又向荷蘭采購造船機器,建設長崎軍艦所,專造小型汽船。1865年慕府還與法國合作,在橫濱設一制鐵所,使橫濱日后成為日本海軍著名的軍港。相比之下,中國真是相差甚遠,直到1862年才由曾國藩在安慶設立了軍械所,1865年9月方于上海設立江南制造局,1866年10月在福州設立馬尾造船廠。中國自行生產的第一艘大型機器輪船“恬吉”號,直至1868年始由江南制造局建成。也就是說,中國建第一個造船廠比日本晚了9年,而自己造出第一艘機器輪船更是比日本晚了14年之久。
差距還不止造船,對于武器與彈藥的改進,中國也明顯落后于日本。比如在火藥上,1885年法國人發(fā)明了爆炸力強于TNT的苦味酸炸藥,即“黃色火藥”。在1891年,日本人下瀨雅允就通過仿制,研制出靈敏度極高、燃燒能力極強的苦味酸炸藥“下瀨炸藥”,并廣泛應用于甲午海戰(zhàn)。盧毓英在《盧氏甲午前后雜記》中如此描述甲午海戰(zhàn)中這種炸藥的威力:“‘超’、‘揚’火,烈焰騰空,左顧‘定’、‘鎮(zhèn)’亦燃。蓋敵人火藥甚異,無論木鐵,中炮之處隨即燃燒,難于撲滅。”下瀨炸藥具有極強的燃燒性,甚至能夠燃燒鋼鐵,與北洋海軍炮彈使用的黑火藥相比,完全是劃時代的差距。
海軍建設除了軍艦和彈藥外,還必須有齊備的配套設施,特別是修理廠。1855年10月,日本幕府為了修理洋船,在長崎設立一座修船所,全部計劃及建造皆出自荷蘭人之手,機器也由荷蘭購買,該廠1861年竣工。而中國同樣的修船所直到30年后的1890年11月才在旅順建成。
這30年的差距到底有什么樣的影響呢?僅有一例即可說明,那就是1886年當“定遠”、“鎮(zhèn)遠”等北洋艦隊的主力戰(zhàn)艦抵華之后,在中國竟然找不到可以修理這些戰(zhàn)艦的船塢,只能轉往日本長崎為“定遠”等艦上油修繕!
此外,當時中國連一個了解近代海軍艦艇發(fā)展情況的人都找不出來,最終導致李鴻章等人總被忽悠,花大價錢買回的軍艦卻不實用,最典型的有兩例:
一是“超勇”、“揚威”的購進。據馬幼垣先生介紹,這是一款“設計錯誤,優(yōu)點遠遠彌補不了缺點的艦只”。英國阿摩士莊廠先后造了三艘,最早建成于1880年11月的一艘,由智利認購,后因設計有問題智利不要,于是英方于1883年6月16日將此艦賣給了日本,易名為“筑紫”。隨后造的兩艘賣給中國,即“超勇”和“揚威”。甲午戰(zhàn)爭爆發(fā)時,“筑紫”號在日海軍服役已11年,日人早就弄清楚了這是一艘問題艦,故在整個甲午海戰(zhàn)中都不派它上前線。而中方統(tǒng)帥丁汝昌卻視“超勇”、“揚威”為上陣必選。其實在長期維修不佳的影響下,“超勇”和“揚威”在甲午年間的狀態(tài)還不如“筑紫”,是絕不該推上前線的。由此也可看出日本海軍和北洋海軍差距之大。
二是“定遠”、“鎮(zhèn)遠”艦的購進。這兩艘艦不但北洋海軍當時引以為豪,后人也不斷贊其威猛。然而據馬幼垣先生介紹,此二艦采用炮塔斜置法來安裝的每艦四門十二寸主炮中看不中用。因為炮塔斜置法在當時尚在實驗階段,從未用于實戰(zhàn),后來證明此法有三大危害:1、增加了艦船在海上的顛簸程度,嚴重影響射擊精確度。2、射界十分狹窄;3、射擊時很容易灼傷自己的甲板。實際上,“定遠”艦“中看不中吃,基本上是德人利用中國出資去做的實驗失敗的產品,本就不該買。”
這幾次購艦的問題,嚴重影響了北洋艦隊的發(fā)展和甲午戰(zhàn)局。
而自從李鴻章購買的鐵甲艦、巡洋艦等船只于1886-1887年抵華,北洋海軍1888年成軍后,除從福州船政局調來了“平遠”號鋼甲兵輪外,北洋艦隊就沒有再添購任何艦只。到了1891年,朝廷更是要求北洋艦隊在兩年內停止向外洋購買槍炮、船只及器械。這對于北洋艦隊無疑是致命打擊。
相對于中國軍備八年的停滯不前,日本卻從來沒閑著。1875年,明治政府向英國訂購了三艘鐵甲艦,即“扶桑”、“比睿”與“金剛”。以當年的海軍年度經費而論,三艦的購費幾乎占其全部。就當時日本全國的總預算而言,一艦的購費也占去12.6%,其決心與氣魄可見一斑。為了克制中國海軍的優(yōu)勢,1887年日本又聘請法國著名造船專家白勞易專門替日本設計建造了三艘大的鐵甲艦,號稱為“三景艦”。這三艘軍艦排水量雖不及中國的“定”、“鎮(zhèn)”二艦大,裝甲沒有“定”、“鎮(zhèn)”厚,但在火力及速度方面卻務求超過。此外,就在甲午戰(zhàn)前一年,日本傾全國之力籌措經費,繼續(xù)向英國購買鐵甲艦兩艘:一為“富士丸”,排水量11750噸,一為“八島丸”,同樣11750噸。同時自制軍艦兩艘,一是“明石丸”,2700噸,一是“宮古丸”,1800噸。這些艦艇因時間關系未能參加甲午海戰(zhàn),否則恐怕北洋海軍更難過。
訖至甲午戰(zhàn)前,日本的海軍兵力已有各種類型軍艦31艘,魚雷艇24艘,合計55艘,總排水量63373噸。同時尚有6艘軍艦(33330噸)及2艘魚雷艇(165噸)正在制造中。而當時北洋艦隊的軍艦25艘,魚雷艇12艘,計約4萬噸,如再加上廣東及南洋各艦隊的兵船,數量大抵與日本噸位相等。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日本海軍不但留意于軍艦的購置,同時在軍械方面諸如“下瀨火藥”、“山內速射炮”、“保式14英寸魚雷”、“LBS測距儀”等的改良與使用方面,也都超過了中國。
此外,北洋海軍的后勤保障之差,軍艦裝備陳舊、修繕不濟、彈藥奇缺和彈藥質量低劣等已經是盡人皆知的事情。更致命的是連作為軍艦燃料的煤也嚴重供應不足,比如1889年4月?lián)∪瓴叮骸敖洶l(fā)交定遠五噸,到威過磅,僅三噸有奇,數目甚為懸絕。”供應北洋海軍的煤炭不僅缺斤短兩,而且到急用之時,往往久催不到。1894年6月底,朝鮮半島正緊張備戰(zhàn)之時,需煤甚切,丁汝昌竟收到電報稱“礦局下次實難送煤”。礦局不僅不向朝鮮送煤,連威海基地的煤也供應不足。甚至到了8月24日中日戰(zhàn)爭早已爆發(fā),丁汝昌還要向煤礦發(fā)電報催煤。
北洋海軍的軟件建設簡直就是一場噩夢
再講軟件建設,也就是人才的培養(yǎng)。甲午海戰(zhàn)中,許多中方將領、士兵戰(zhàn)死,后世多慷慨賦予其“民族英雄”的璀璨光環(huán)。但必須指出的是:這些戰(zhàn)死的將領和士兵,有一部分不能算合格的近代海軍人才。
而日本著力培養(yǎng)海軍人才30年,至甲午時已是人才濟濟。早在1855年10月,日本就在長崎設立了海軍傳習所,并將“觀光丸”作為訓練船,聘請23個荷蘭海軍官兵為教習,培養(yǎng)日本自己的海軍人才。到了1859年,日人已經可以操縱任何類型的船只而不用外人之助。該傳習所培養(yǎng)出了日本第一批海軍人才。1863年幕府又在神戶設立一個操練所,這里培養(yǎng)出了日后的海軍大將伊東佑亨、外相陸奧宗光等人才。明治維新開始后,1869年特在東京設立一個海軍訓練所(次年改稱為海軍兵學寮),航海、輪機、操炮等教習都從英美聘請,共計有34人,此所培養(yǎng)出了海軍名將山本權兵衛(wèi)、近藤真琴及東鄉(xiāng)平八郎等人。海軍軍官教育之外,日本還成立了海軍陸戰(zhàn)隊軍官學校(1871年10月),招募青年人學訓練。為了擴大水手兵源,日本于1873年命各鎮(zhèn)守府設置訓練所,負責新兵教育工作。在海軍留學方面,日本在1862年就已經開始已派遣海軍學生留學荷蘭;1871年更是派遣海軍學生16人前往英、美海軍學習,而東鄉(xiāng)平八郎即系此次留英學生之一。集30多年的海軍培養(yǎng)之功,甲午之時日本海軍已經是人才濟濟了。
反觀中國的海軍人才培養(yǎng),則要遲緩得多,也拘束得多。直到1866年,中國才在船政大臣沈葆禎的主持下于福州設立中國第一所近代海軍學校——馬尾船政學堂,比日本晚了11年。至于海軍留學,中國的第一批海軍留學生直到1877年才得以成行,比日本晚了14年。
這十多年的差距對中國海軍建設的影響是致命的,最明顯的是,與同時期的日本海軍相比,李鴻章選拔海軍人才時要為難很多。
一來是沒有合適的高級海軍將領:原有的湘軍水師和廣東水師只知江河湖泊水戰(zhàn),不知海戰(zhàn)為何物。不得已,李鴻章只能選拔陸軍出身對海軍完全不了解的丁汝昌為北洋海軍統(tǒng)領。不可否認,李鴻章選擇丁汝昌是因為他乃是淮軍舊部,對其言聽計從。但中國洞開國門40多年后仍然沒有熟悉現代海戰(zhàn)的可用將才也是不可否認的事實。二來,李鴻章不得不過于依賴貌似“專業(yè)”,但歷練太淺缺乏實戰(zhàn)經驗的海軍留學生劉步蟾等人,讓他們一回國就擔任“定遠”“鎮(zhèn)遠”等主力戰(zhàn)艦的艦長職位,并給予他們相當于“少將”軍銜的總兵官階,此后將近十年未曾變動過他們的職位。而相形之下,比劉步蟾早6年留學英國的東鄉(xiāng)平八郎則沒那么“幸運”,他在回國后經過八艘各式戰(zhàn)艦、陸海軍多個職位的磨練,到甲午戰(zhàn)前也不過是個大佐而已。相較兩人功績,劉步蟾終是沒成大器。而東鄉(xiāng)不但參加了甲午海戰(zhàn),更是在日俄戰(zhàn)爭中一戰(zhàn)成名。難怪馬幼垣先生詬病北洋艦隊的用人制度說:“北洋訂購英、德兩國的七艘‘遠’字號巡洋艦,自來華至甲午啟釁,全都是由同一人始終任管帶。連同早前購自英國的姊妹巡洋艦‘超勇’、‘揚威’,亦長期沒有更換管帶。這是在世界海軍史上絕無可能找到另外一例的長期自殺性行動。說此舉無異自殺,因為這樣的一支艦隊必定遲鈍不前,暮氣消沉”——職位長期固結,人才上升渠道堵死,自然只能是暮氣沉沉。
更要命的是,李鴻章所任用的丁汝昌、劉步蟾之流,都是長期吸食鴉片的癮君子,上行下效,整個北洋海軍吞云吐霧不亦樂乎,李錫亭在《清末海軍見聞錄》里說:“海軍軍官生活大都奢侈浮華,嫖賭是平常事。劉公島上賭館、煙館林立,妓院有七十多家”,包括后來成為著名學者的嚴復,當時在北洋水師學堂擔任教習,也是一刻不能離開鴉片,其師如此,學生不問可知。丁汝昌、劉步蟾后來戰(zhàn)敗自殺,就是“仰藥”,吞了隨身攜帶的鴉片而死。丁汝昌是先投降,后自殺,被黃遵憲譏諷“已降復死死為誰?”倒是馬吉芬頗能理解丁的處境:“及見大勢已去,盡畢生最后的職責,為了麾下將士的生命而與敵簽約,這是他自己的決定。他曾期望活著,但他知道祖國的不仁,對他的冷酷待遇將要超過不共戴天的敵國。在夜半孤燈之下,左思右想,飲鴆而逝”;至于劉步蟾,泰萊《甲午中日海戰(zhàn)見聞記》中說他是被部下所逼,才吞鴉片自殺的,自殺后曾屢次求救:“總兵劉氏嘗凄然自夸,謂雖受西方教育,仍守中國禮教,茍喪艦,將自裁。是時艦已喪;其僚屬予彼一二日之寬限,以處決其自身之事,并請彼于就義之前,預相通知,俾往致最后之敬禮。故此不幸之可憐蟲實被迫而吞鴉片,然吞后立使召克爾克來救,如是者屢。其后一次,克爾克方開始為一傷兵割治,問予曰,‘泰萊,君能代畢此事否?’予答曰,‘予無意試此,君宜先盡對此人之責任,事畢乃赴總兵處可也。’此次克爾克至已晚,而劉君之苦難畢矣。”
一群癮君子統(tǒng)帥的北洋海軍,當甲午開戰(zhàn)時,其訓練已荒廢了四年之久,絲毫不會使人奇怪。在1890年之前,由于英籍海軍總查瑯威理治軍嚴格,所以北洋海軍訓練和軍紀都還過得去。然而在1890年左翼總兵劉步蟾和右翼總兵林泰借“香港升旗事件”,擠走瑯威理之后,北洋海軍開始風紀轉壞,訓練漸弛。據時任“來遠”艦幫帶大副張哲深的報告說:“前瑯威理在軍中時,日夜操練,士卒欲求離船甚難。是瑯之精神所及,人無敢差錯者。自瑯去后,漸放漸松,將士紛紛移眷,晚間住岸者,一船有半。日間雖照章操作,未必認真。至有事之秋,安耐勞苦。”據姚錫光在《東方兵事紀略》中記載甲午戰(zhàn)前的北洋海軍情形是:“操練盡馳,自左右翼總兵以下,爭摯眷陸居,軍士去船以嬉。每北洋封凍,海軍歲例巡南洋,率淫賭于香港、上海。”
訓練荒廢四年造成的結果是什么呢?在決定命運的黃海海戰(zhàn)中,中日兩國海軍的命中率天差地別。北洋海軍諸艦除“濟遠”因先逃跑而僅中彈十五發(fā)外,其余“定遠”中彈159發(fā)、“鎮(zhèn)遠”200發(fā)、“來遠”225發(fā)、“靖遠”110發(fā),而被擊沉的五艦(“致遠”等)每艘中彈不下200發(fā)。日方艦只不僅沒有被擊沉,受傷最烈的“赤城”不過中彈30發(fā),其次的“比睿”23發(fā)、“神松島”13發(fā)。北洋海軍的命中率之差真是令人難以置信!此外,據游戰(zhàn)洪在《北洋海軍作戰(zhàn)失利的技術因素分析》一文中介紹,黃海海戰(zhàn)中北洋海軍12英寸口徑艦炮發(fā)射了197發(fā)鋼彈,只有10發(fā)命中目標;其他各種口徑艦炮發(fā)射了482發(fā)炮彈,竟然只有58發(fā)炮彈擊中日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