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50歲的邱錦伶看上去比實際年齡小了很多,神采奕奕,皮膚干凈健康。說話聲音帶著特有的臺灣腔,柔而堅定。從飾品公司的設計總監到養生專家,從絕望到希望,邱錦伶經歷了一個艱難的心路歷程,現在看來,這樣的經歷對她是有益的。
學會讀懂身體的訊息
邱錦伶眼中的身體如同情人一般親密,它需要耐心的傾聽并渴望溫柔的呵護,它如何回饋你往往取決于你怎樣對待它。很多人往往將身體當做仆人驅使,忽略了身體深處的吶喊,最終成為身體問題的兇手。“通常身體出現狀況很少是突然間的,前面已有很長時間的累積,而且它會不斷地發出訊號給你。可是我們沒有意識到,這種狀況是不對的。”
38歲那年,邱錦伶的身體出了狀況,一天到晚感冒,而且一感冒就不容易好。其實,在這之前,她的身體已不時發出訊號,但是因為不懂,忽略了。“我是一個先天不良、后天失調的人。從小就體弱多病,又有家族性的地中海貧血基因,長期大量失血,為了工作又常常熬夜,吃東西也不正常,所以,一般人有的毛病我都有。”
邱錦伶以前工作很忙,經常在各地飛來飛去,她常常早上醒來時,會想一下自己在哪里,永遠不能正點吃飯。“經過這么多年的努力,我好不容易到了這個位置,老板下來就是我最大,我是做設計的,我一個人要設計出足以養五個廠的商品。責任感、虛榮心,或者說是覺得自己很重要,我忽略了健康。后來我對學生說,這些都是錯誤的觀念,如果你覺得自己的身體還好,那是你的身體意志力很強,我那時就是靠意志力撐著。你不想病,不代表你的身體沒有病,等到你一停下來,就會生病。那就是身體的警訊。”
那次感冒邱錦伶回到父母家,“我記得那是夏天,一吃東西就吐,發冷汗,臉色發白,我媽媽一看我不對勁,就帶我去社區醫院看。醫生見到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你貧血很嚴重,是不是會常常暈倒?我說我這輩子都沒暈過。但醫生認為自己的判斷沒有錯,而我的意思是趕快把我的感冒治好就行。”后來,醫生讓邱錦伶做了抽血化驗,結果很快出來,她的血色素范圍值是4,比正常值低了許多。“醫生說最怕遇到的就是我這種人,因為你不敢病,不代表你沒有病。”接下來的檢查讓邱錦伶深感意外——子宮里長有拳頭大的肌瘤,另外還有兩顆小約三厘米的肌瘤,若不開刀取出,每個月大量失血,長此以往會造成嚴重的后果。
那時邱錦伶覺得怎么會這么夸張,于是她又跑了三家大醫院做檢查,結果專家出來的結果都一樣,而且必須開刀。這個時候邱錦伶才真的開始害怕,她是一個非常怕痛的人,“開刀,肯定會有一條大的疤痕,那我以后就不能穿低腰的褲子,也會很丑的,所以一直在抗拒。”直到后來碰到她的主治醫生,說可以在她的身上只打四個很小的洞進去把瘤弄碎取出,不會留下太大的疤,也看不出來,邱錦伶才接受了開刀的建議。但因為太瘦了,開刀前醫生讓她先增肥。
這次手術,讓她站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向左還是向右,前面是什么都是未知數。
痛苦有時不一定是懲罰
手術后的第二天,醒來后邱錦伶發現右手不能動了,手張不開,像雞爪一樣。她當時就慌了。醫生檢查后得出的結論是:可能壓迫到橈神經,造成右手蜷縮癱瘓。這是一場醫療事故,因為內視鏡手術是要用機器搗碎肌瘤后吸出來,但機器運作到一半壞了,無法搗碎。一般來說,遇到這種情況,主刀醫師可以直接動刀把瘤取出來,但是醫生知道她太愛漂亮,在乎肚皮上是否留有刀疤。為她著想,醫師只能用顯微剪刀進去將瘤一點一點剪開,再一點一點取出。子宮肌瘤開刀正常程序通常是兩個半小時,她卻從下午三點開到晚上八點,全身麻醉時間過長,橈神經受傷。
躺在病床上的邱錦伶各種心情涌上心頭,她覺得自己不再是事事都能掌握的女強人。“那時第一個想的是我這輩子完了。我是做設計的,我要靠手來畫圖,但傷的是右手;第二個想的是,我該怎么辦?第三想到的是,我能做什么來幫助自己改善目前的狀況。這可能是我性格上比較強悍的一點。”許多朋友都勸她控告醫院和醫生,但是邱錦伶覺得醫生是照顧到自己太愛美,才采取較費時費事的方法來動手術。這又能怎么去告呢?
在這場突變之前,邱錦伶是一個非常要強的人,真的遇到大事她哭不出來。而在醫院第一次大哭的時候,是醫生為她測試除了神經,是否有傷到其他的筋腱。當一根很粗的針,在不同的角度刺進她的手里,然后通電時,邱錦伶嚎啕大哭,很痛,那天哭到沒有力氣了。而她的哀嚎聲絲毫沒被做測試的醫生關注到。后來主治醫生進來,一邊撫摩一邊安慰,才讓她安靜下來。“所以,現在我在咨商時,不管是誰,我都要過去擁抱、拍拍他,因為只有身體的這種撫慰,心里才能得到最大的撫慰。也是我為什么在給別人做咨商的時候,能體察他們的內心,因為我是從地獄里面爬出來的人,他們的痛苦我都認得,感同身受。”
有了這些經歷,邱錦伶覺得,“痛苦有時不一定是懲罰,它反倒是一種恩賜,它更能讓你感受到,貼近別人的心靈,更容易打開別人的心,而且你能夠用這些經驗幫到別人。”
脫胎換骨迎來新生活
從小邱錦伶就怕打針,但為了醫自己的手,同時做西醫和中醫的康復訓練。“我說我從小到大躲掉的針都還回來了。它給我一個很大的教訓是,沒什么好逃避的,你也躲不掉,該來的就會來。”一個月的康復做下來,一點起色都沒有。連中醫師都一度想放棄,“因為我是自費,每次看病都要花不少錢。但是我要努力,不想放棄。我就跟醫生講,在你們看來我的天空有一塊很大的烏云罩在頭上,可是對我來說是鑲著金邊的烏云。”那段時間,是邱錦伶這輩子脾氣最好的時候,充滿了愛。她唯一能做的是配合醫生做治療,希望早點好。
邱錦伶每天在家把一顆小球放在手心里練習握力,同時練習用右手夾薏仁、紅豆,從一個碗里拿到另一個碗里,就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她拿不到幾顆就汗如雨下,坐在對面看護的母親也同樣淚如雨下。3個月后,她的手毫無預兆地康復了,沒留下任何后遺癥。“現在我手指的靈活程度百分之百,我成功了。我可以拿來激勵別人,在經歷過這些事情之后,就覺得沒有什么事情可以再斤斤計較了。我經歷過的也是一種脫胎換骨,是我感恩的事情。”
其實,在康復期間,最難熬的是心理上的不確定,“我已經38歲快要40歲了,在職場上要重新開始的話,我是弱勢的弱勢。好不容易爬到那么高的位置,眼看著要失去,可是除了這個我什么都不會,我只會做設計。我不知道我應該做什么,我沒有結婚,沒有老公可以依靠。父母年紀也大了,我不能再想要依靠他們。我不知道我的未來在哪里。”
但邱錦伶想,自己不能白受這些苦,一定要學點什么讓自己變得更好。在這個時候,她的父親生病住院,“我開始關注他的病,找書看,上網查一些資料,全力攻讀醫書。我知道自己以前的生活回不去了。我可以利用這段時間考慮往后的生活,也可以陪伴父親,那兩年的時間,就在這樣的狀況中度過,我也學如何省吃儉用地過日子,怎么樣把錢花在刀刃上。我覺得那兩年的時間給我的幫助特別大,就算我現在手頭很寬松,但是我已習慣了過簡樸的生活。所以,我在臺灣出書,每賣出一本書就捐百分之五十的版稅。”
心甘情愿地優雅老去
父親的走,讓邱錦伶很心痛。但也有了好的心態,再重新面對未來的選擇時,邱錦伶不再那么慌張,她覺得自己有了更足的底氣。學醫的念頭在她心中蠢蠢欲動。“我覺得自己是幸運的,因為在臺灣做設計的,到我這個年齡大部分已沒有工作了。整個產業外移,市場的結構在改變。比自己年輕的,比自己優秀的做設計的不斷出來,到了中年失業的很多。但我因病轉了方向,還有一口飯吃。”
從小邱錦伶就對中藥的氣味有種莫名的喜愛,在投了履歷,經歷同仁堂三次面試之后,被錄取了。進入同仁堂后,她從中醫基礎理論、中醫診斷學、中藥的藥材學、珍貴藥材的鑒定等開始學起,正式開始中醫之路。
后來,離開同仁堂之后,邱錦伶不斷尋求各種養生理論,在融合中醫、營養學、食物過敏三元素之后,學生實踐的成果讓她驚喜,但同時也發現,有許多的癥狀,源自情緒或深層的心理問題。“例如我有許多學生是企業主,或企業的高階主管,他們共同的問題通常源自壓力,導致失眠、生理時鐘紊亂,連帶著我所開給他們的擇食清單,也無法按時、按品項徹底地去執行,因此我開始去了解在全人療法之外的自然療法。”
如今,通過不斷學習累積,邱錦伶已很有成就,最重要的是她不僅讓許多人學習到養生,自己也在其中受益無窮。在學習中,她發現養生的關鍵之一在于食物,只有有針對性地選擇食物、有目的地滋養自己的“情人”,才能擁有一個基礎代謝率很高、老得很慢的身體,從而活出真正的美麗人生。現在,邱錦伶依然是一個愛美的女人,她懂得如何去美,懂得如何留住青春和歲月對抗,“等自己美夠了,就可以優雅地老去。我在想,我可不可以老得慢一點,等做到可以老得慢一點時,我現在又不滿足了,我現在想要的是:可不可以以現在的外表和現在的皮膚,現在的身材,讓我撐到60歲,這也是我接下來要努力和挑戰的。我今年50歲,再讓我撐10年,我絕對心甘情愿地優雅老去。”
在學習中,她發現養生的關鍵之一在于食物,有針對性地選擇食物,有目的地滋養自己的“情人”,才能擁有一個基礎代謝率很高、老得很慢的身體,從而活出真正的美麗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