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年開始,對國際鐘表展感興趣的國人多了一個選擇,也許不必千里迢迢地遠赴日內瓦,又或者精力充沛的鐘表玩家們可以選擇1月份出現在日內瓦,9月份出現在香港。如同巴塞爾藝術博覽會(Art Basel)一樣,國際高級鐘表展(Salon International de la Haute Horlogerie, SIHH)也選擇了香港作為開展目的地。這是首次出現在亞洲的,名為“鐘表與奇跡”(Watches and Wonders)的國際高級鐘表展。
雖然從規模上看,首屆的亞洲國際高級鐘表展未達到日內瓦那樣龐大的規模,但是也占用了香港會展中心的一萬多平米的展區,匯聚了十三家高級制表品牌,在亞洲地區舉行如此高規格的表界盛會,還是吸引了業界和消費者的重點關注,這也表明,國際高級鐘表展將亞洲視為重點發展地區。同時,區別于日內瓦鐘表展最大的不同是,香港的鐘表展是對公眾開放,用歷峰集團亞太區行政總裁Alain Li的話來解釋就是:“SIHH展示What we do,而鐘表與奇跡重在展示Who we are。”
“我們將此次首屆的亞洲高級鐘表展名為’鐘表與奇跡’,是因為,我們不僅僅帶來了手表,還帶來了wonder(英語本義中包含‘奇跡’和‘疑問’),既是奇跡,也表明了我們在思考,在疑惑。”在開幕式上,瑞士高級鐘表基金會(FHH)(日內瓦)的主席兼執行董事Fabienne Lupo女士的開場白如是說。
其實,早在2004年,同樣是9月,以弗朗格·柯羅尼(Franco Cologni)先生為代表的歷峰集團在北京市紫禁城入口太廟舉辦過一場同名的高級鐘表品牌展,現場反響相當熱烈,因為那畢竟是中國改革開放以來第一次和高級鐘表的最親密接觸。
中國式消費
根據瑞士鐘表業聯合會(Federation of the Swiss Watch Industry FH)提供的數據表明,2011年以前,除2009年金融危機時期外,瑞士表對中國的出口額每年都有超過40%的驚人增長,中國內地游客常常光顧的香港和新加坡市場,也都保持著兩位數字的年增長。直到2012年上半年,瑞士表對中國大陸市場的出口仍有16%的增幅。
然而自去年開始,情況發生了變化。中國自2012年10月1日起禁止政府機構購買奢侈品。里昂證券亞太市場消費研究部門的負責人費舍爾說,這些反腐措施將限制人們在商業環境下送奢侈品。
而在此之前,8月份被網友曝光的有多塊名表的陜西安監局局長楊達才,被指其手表多數為瑞士制造。美國彭博社的報道指出,同一時期,瑞士表在中國市場的銷售額陡降。去年下半年,瑞士表在中國市場出口額大跌,將上半年的增長歸零,導致當年瑞士表對中國出口額接近停滯。這在中國自2003年成為瑞士表主要市場以來的十年中極為罕見。
按照人均GDP計算,中國花在瑞士手表上的錢是美國的6倍,是法國的2倍,這部分是因為送禮有助于與中國政府機構和其他企業打交道。德國證券公司MainFirst的分析師艾費特說:“因此,經濟放緩、房地產不景氣和政府換屆給很多公司的經濟情況帶來壓力。”
今年的情況并沒有好轉。根據《紐約時報》中文網今年4月的報道,眾多鐘表企業近年來在中國開設了成百上千家店鋪之后,其中一些現在正面臨商品滯銷,開始減少它們的零售店面。就在這些企業縮小經營規模的同時,中國從世界領先的鐘表制造中心瑞士進口鐘表產品的數量也在下滑,低于兩年前的水平。在2012年,中國曾在這方面創下記錄。
“中國的淘金熱已經結束了,”瑞士鐘表企業愛彼(Audemars Piguet)的首席執行官弗朗索瓦-亨利·本納明(Franois-Henry Bennahmias)說。愛彼公司已經關閉了它在中國22家零售店中的6家。“我們將會放慢在中國的發展,每走一步都會更加小心。”
根據瑞士鐘表業聯合會公布的數據,今年第一季度,出口中國大陸的瑞士手表相比一年前的水平降低了26%,為3.23億瑞士法郎(約合21億元人民幣)。向香港的出口跌了9%,跌至9.1億瑞士法郎。但總體來說,瑞士手表第一季度的出口上升了2.3%,達到47.3億瑞士法郎,主要是得到了中東和一些歐洲市場的支持,特別是德國和英國。
另一條出路
這其中,一個非常關鍵的點不容忽視。當我們談論中國市場的消費和趨勢,一股非常強勢的中國游客的海外消費力,無法回避。咨詢公司麥肯錫(McKinsey)去年12月份發布的研究報告顯示,中國人購買奢侈品的行為約有一半發生在大陸以外地區。因此,“如今巴黎的50平米店鋪會遠比在中國的50平米店鋪有意義。”愛彼的本納明說。
根據另一家咨詢公司貝恩(Bain)同期發布的研究報告,這種市場調整發生的同時,中國消費者購買奢侈品的投入已增加至全球總額的25%,美國消費者的購買比例為20%。世界最大手表公司斯沃琪集團(Swatch Group)的首席執行官尼克·哈耶克(Nick Hayek)說,中國市場出現某種形式的降溫是不可避免的。“你無法在一個市場做到每年30%的增長。”他說。但是他也指出,最高端品牌面臨的形勢有別于“在中低端市場仍然存在的真正增長機遇”。
總部位于日內瓦的手表企業康斯登(Frédérique Constant)的荷蘭籍股東彼得·斯塔斯(Peter Stas)認同這一結論,他說:“在中國,那些典型的用于送禮的手表現在真正遇到了問題,但是中產階級還在購買。”盡管中國零售市場近來出現令人不安的形勢,世界上的大型手表和奢侈品集團還在繼續強勁增長。“在中國的業務很糟糕,說實話,中國的手表行業在萎縮。”路威酩軒集團手表和珠寶部門的負責人弗朗切斯科·特拉帕尼(Francesco Trapani)說。“政府正從道德角度勸說人們,限制開支,限制展示奢侈品。”但特拉帕尼補充說,“同樣真實的是,我們在中國境外出售給中國人的產品數量現在有了顯著增加。”
蘇黎世馮托貝爾銀行(Bank Vontobel)的手表行業分析師勒內·韋伯(René Weber)說,近期手表出口的下滑顯示出,需要大量減少在中國的庫存。但他也預測,在2013年下半年,一旦中國的庫存減少,瑞士手表行業的出口會有所反彈。
但手表零售行業面臨的挑戰不只是管理多余庫存。“在許多中國城市,房租已經漲到了驚人的水平,這意味著,很多零售店已無利可圖。”在中國地區銷售瑞士手表的公司Swiss Prestige的創始人、駐香港的英家富(Emil Klingelfuss)說。
就在歐洲經濟一片蕭條之時,手表店的老板們向大量的中國游客張開了歡迎的雙臂。“中國人會買各種表,多數人在進店之前已經知道他們需要什么了。”羅馬康多提大道上的表行安杰萊蒂(Angeletti)的老板馬爾切洛·安杰萊蒂(Marcello Angeletti)說。
“近些年,很多品牌都對中國非常著迷,所以一些公司現在可能要略微減少對中國市場的投入。”另一家瑞士手表公司羅杰杜彼(Roger Dubuis)的首席執行官讓-馬克·蓬特儒(Jean-Marc Pontroué)表示。
一些手表公司卻絲毫不減它們在中國市場的擴張之勢,包括香港在內的中國市場在第一季度依然占瑞士手表出口的26%。“我們在中國開設了很多銷售點,可能有點兒太多了,但你必須把門店的存在和它的業績分開,因為門店是一種溝通工具,是不可取代的。”伯爵(Piaget)的行政總裁麥振杰(Philippe Léopold-Metzger)說。伯爵是歷峰集團的子公司。
啟蒙見面會
回到香港的國際高級鐘表展“鐘表與奇跡”,從該展會面臨更廣泛的參展群體就可以看出,首屆亞洲國際高級鐘表展的目的在于展示和教育,同時,FHH執行董事法比耶娜·盧波(Fabienne Lupo)稱:“展覽面向整個地區,大中華區、臺灣地區、新加坡、馬來西亞、菲律賓、韓國和澳大利亞均獲得了邀請。”她強調,“展覽的目標是亞洲地區,并不以中國為重點。”
法比耶娜·盧波進一步解釋:“SIHH是貿易展覽會、專業展覽會,它仍將每年1月在日內瓦舉辦,因為它是高檔鐘表業的搖籃。但SIHH的參展商委員會認為現在應當組織另一場展覽或活動,將重心主要放在顧客、收藏家和鑒定行家上。”她說:“這場展覽更像是高級鐘表業的教育平臺。“
因此,在香港展會的現場,我們見到的更多的是,幾乎各大品牌都帶來了自己的制表大師,現場展示制表的過程和技藝。會場上大量出現的視頻材料,讓參觀者更加近距離地了解瑞士鐘表品牌,另一方面,品牌們都大打自己的“歷史牌”,強調自己背后所代表的悠久歷史和品牌文化。讓會場更加像啟蒙會的,就是一場名為“征服時間”(The Mastery of Time)的小型原創展覽,由瑞士高級制表基金會(FHH)發起,引用了著名歷史學家Dominique Fléchon的同名書籍為題,展覽里以實物的形式還原了人類計量時間的歷史。
有專業人士預言,從現場各大品牌主推的表款來判斷,三問表也許會成為中國市場的下一個熱點。本次鐘表與奇跡展上最吸引人的產品,是制作難度極高的三問表。從江詩丹頓全新推出的超薄陀飛輪三問、愛彼的橢圓形三問到朗格今年剛剛推出的大小自鳴加三問,這個原本因為復雜加昂貴而被人有意無意地忽視了很長時間的領域成為大熱門,從另一個角度看也反映出本地區買家水平之高以及購買力之強,以及各大品牌對于東亞市場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