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建設也是當務之急

中共十八大的主題是堅定不移沿著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前進，為全面建成小康社會而奮斗。為此，當前要全面開展五大建設，即經濟建設、政治建設、文化建設、社會建設和生態文明建設。一般認為，這五大建設中經濟建設應是列居首位的當務之急，因為經濟是社會的基礎，而政治則是上層建筑，只有經濟基礎堅實牢固，上層建筑才能巍然屹立。這種看法當然合乎常理，但我們還必須認清，社會主義的上層建筑對建設社會主義經濟基礎具有重大的能動作用。如果社會主義的上層建筑，諸如民主政治不健全，那么社會主義的經濟基礎就會變形，社會主義建設就有可能遭受重大挫折。這已被我國改革開放前一段時期的歷史實踐和蘇聯東歐的劇變所證實。

以憲法為中心的民主政治是民主與法治相結合，即以民主為基礎，民意為依據，憲法為準繩，構建國家政權，保障公民人權，治理國家社會。民主的規則沒有階級性（如選舉罷免、少數服從多數等），但如何運用民主是有“姓社姓資”區別的。社會主義民主應該是吸取人類文明的優秀成果包括資本主義民主的精華，開創更高于資本主義的民主。社會主義民主的通行模式是三權統一，多黨合作，即立法、執法（行政）和司法三權統一于最高國家權力機關，行政機關和司法機關都由最高國家權力機關產生，并向它負責，最高國家權力機關要對行政機關和司法機關進行經常性監督；社會主義國家通常由主要的社會政黨領導，實行多黨合作，相互監督。

第一個社會主義國家蘇聯怎樣開創社會主義民主，后來又如何變形、終至滅亡，其經驗教訓非常值得汲取。1917年蘇維埃國家建立后制定過四部憲法，即1918、1924、1936、1977年憲法，其中都規定蘇俄和蘇聯是社會主義民主共和制國家。1918年和1924年兩部憲法對社會主義公有制經濟基礎的確立起了重大的積極作用。憲法把工農大眾在革命斗爭中開創的蘇維埃代表大會規定為最高國家權力機關，由它民主選舉產生國家和政府領導人。最初黨中央政治局三個委員即斯維爾德洛夫、列寧和托洛茨基分別擔任國家主席、政府總理和共和國軍委主席，權力是有分工和制約的。1922年黨中央新設總書記，由斯大林擔任。本來規定總書記專管黨的工作，不在政權機關兼職。蘇聯建國初期出現以黨代政、黨政不分的弊病，為克服這個弊病，才專設總書記一職，還實行布爾什維克黨與左派社會革命黨合作；1918年進而實行三個共產黨合作，即俄共與民粹主義共產黨、革命共產黨合作，1921年才變為俄共一黨執政。列寧遺留下來的某些問題，到1924年斯大林執政后更加嚴重了。斯大林破壞了黨內民主，清除了托洛茨基、季諾維也夫、布哈林等反對派，變為一派專政、一人專政。他從1932年起把黨中央凌駕于政府之上，由聯共中央與人民委員會聯合發布決定。斯大林急于消滅資本主義，蘇聯是在嚴密控制下進行社會主義建設和民主選舉的。斯大林還破壞了蘇維埃民主，各級蘇維埃代表和政府主要領導人的選舉實際上是黨代表人民、代替人民作主的黨主選舉，而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民主選舉。這種以黨代政、由黨替民作主的政治體制，把作為最高國家權力機關的最高蘇維埃架空了。蘇聯人認為，憲法中規定最高國家權力機關是最高蘇維埃，實際上卻是蘇共中央政治局。到上世紀30年代中期，蘇聯宣布基本上建成社會主義社會之時，高干與普通職工之間的工資差別已由建國初期的5倍擴大到約30倍，到50年代初期斯大林晚年又擴大到約50倍，到80年代勃列日涅夫時期更劇增至100多倍。蘇共領導自己培植了高薪特權官僚集團，致使社會主義公有制在相當程度上蛻變為“官有制”，以致1991年蘇聯發生劇變時都沒有工農大眾奮起保衛社會主義公有制。蘇共越來越盛行對領袖的個人崇拜，大力限制憲法賦予公民的言論、出版等自由權利，長期以黨治、人治取代憲治、法治。列寧開創的社會主義民主到斯大林時期變為黨替民作主。斯大林帶頭實行的個人集權制、職務終身制（一直干到1953年73歲病故）和指定接班制（1952年指定曾任其秘書的馬林科夫為接班人）留下了長期禍患。從斯大林后期起，一代又一代領導人拒不進行改革，終至1991年發生劇變，轉軌到資本主義。人民付出了沉重代價，然而即便如此，大多數人再也不愿回到蘇聯那種體制了。

我國從1949年新中國成立后，1954、1975、1978、1982年制定過四部憲法，規定實行社會主義民主共和制。由于長期受蘇聯模式的影響，蘇聯黨主立憲的弊病在我國也有所表現。好在從1978年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起，黨內民主、人民民主和多黨合作的黨際民主均有所發展。正是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先行，才帶動、啟動了社會主義的市場經濟的發展。1982年憲法無疑是最好的一部憲法，后來又經過1988、1993、1999、2004年四次修正，憲法就更加完善了。新憲法指明了我國的根本任務是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集中力量進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要把我國建設成為富強、民主、文明的社會主義國家。新憲法著意把公民的基本權利和義務列為第一章，其中具體列舉了年滿18歲的公民享有選舉和被選舉、言論出版集會結社游行示威、宗教信仰以及對任何國家機關和國家工作人員提出批評和建議等自由權利。勿庸諱言，蘇聯黨代替人民作主的影響在我國迄今尚未完全清除，建設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民主依然任重道遠。

實現社會主義民主涉及諸多方面的問題，筆者認為只有首先大力推進民主選舉，推進講真話、進諍言、言論開放表達氛圍的形成，才能極大地激發億萬人民群眾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積極性、主動性和創造性。現在我們已經認識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民主政治是黨的領導、人民當家作主和依法治國三者的有機統一，問題在于怎樣正確、準確理解這三者的密切關系和有機統一。三者的關系理應是：黨的領導是前提，人民當家作主是核心，依法治國是保證。黨的決策與任用干部要經過人民依法認可；如有失誤或不當，要受人民監督，聽取人民意見，由人民依法幫助黨糾正。總之，要擺正黨權、民權與法權的關系，要改革蘇聯模式黨權高于一切、以黨代政的弊病，大力弘揚民權，逐步完善法權。這樣才能真正實現社會主義民主，真正鞏固人民民主政權，從而引領人民群眾全面建成中國特色社會主義。

2012年12月4日，習近平總書記在紀念現行憲法公布實施30周年大會上的講話中語重心長地指出：“憲法的生命在于實施，憲法的權威也在于實施。我們要堅持不懈抓好憲法實施工作，把全面貫徹實施憲法提高到一個新水平。”“公民的基本權利和義務是憲法的核心內容，憲法是每個公民享有權利、履行義務的根本保證。”我們深信，在黨中央新領導班子的推動下，我國的社會主義民主一定會排除種種阻力，逐步圓滿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