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不能光要臉面

阮直

中國很多城市的面貌都不錯——高樓大廈，車水馬龍，一派繁華。廣場建得都大，鬧市區里的小空地上有雕塑，多種花草，樓上多閃霓虹，可就是地下的工程不舍得投入。特別是城市地下的排水系統，每年的維修管理費，估計還不如招待費中的酒水費多（今年除外）。

幾日前，受臺風“菲特”影響，浙江余姚市城區70%被淹，時至10月12日，積水還沒排盡，交通癱瘓，全線停水、停電。被稱為“天堂”的杭州也成“澇洼地”了，西湖的金魚游上了街；行駛的公交車被淹進水，有網友戲說都市開進了潛水艇。而上海的公交車真正的成了潛艇，在馬路中央，一輛兩米多高的公交車被水淹沒，能看到的是水中的車頂，于是網友叫“公交式潛艇”；不少小區則成了“海景房”。

9月份受臺風“天兔”影響，深圳、汕頭等城市被淹；8月“尤特”讓廣州等城市受淹；7月一場夜雨讓昆明迅速淪陷，大范圍的道路積水致交通擁堵，無論是坐在空調車里的白領還是行走在風雨街頭的農民工，終于實現了一次“災難面前人人平等”。

事實上，城市最不缺的就是高點了，逃離火災難，逃離水災易，所以，如今的城市里都有消防隊，而沒有“防水隊”。余姚市的城市水災提醒我們，今后城市是不是要成立“防水隊”了？

一個城市的防水系統其實就是這個城市的“防水隊伍”，我們城市的防水如今大都實行管道化。城市大的，管道就大些，城市小的，管道就小些，有些小縣城實行的還是明溝排水。那么歐美的城市是怎樣排水的呢？很多西方城市的地下排水系統在雨季是可以劃小船的，雨季過后，還可以推著工作車進去檢修。可見人家的排水系統真的是“系統”，而我們僅僅是一條管道，人若進去就會悶死。如果哪個地段堵了，就從上邊疏導，再不行，就“剖腹開膛大揭蓋”。人家用了上百年的防水系統如今照樣是“主渠道”，我們有些城市的排水系統只用了三十年就要報廢了。就像當年德國人在青島設計的排水系統，至今仍是那地界最好的排水系統，從沒發生過積水現象。

記得幾年前，龍應臺在一篇寫城市的散文中說：“最好來一場傾盆大雨，足足下它三個小時，如果你撐傘出去溜達了一陣，發現褲腳不臟，交通雖慢卻不堵塞，街道雖滑卻不積水，這大概是個發達國家；如果發現積水盈尺，店家的茶壺漂到了街頭，小孩子在十字路口撈魚，這大概就是個發展中國家。”高樓、馬路、廣場是城市的客廳，那么地下排水系統就是城市的衛生間，一個家庭若是衛生間排水不暢，比客廳雜亂更堵心。

我們之所以長久不重視城市的地下排水，大概是我們從來沒把一個城市的排水排在城市建設考評的前面。干部們常說：“領導重視了就好辦。”那么，沒辦好的事大多就是領導沒重視，因為往那花錢要領導批準。城市要臉面沒錯，可城市如果不要臉面背后的東西，那百姓可能就要遭大罪了。

【選自今晚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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