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的羊頭狗肉

王安

日前，上海保監局接到報案稱：上海泛鑫保險代理有限公司擅自將壽險產品變造為固定收益理財產品，并大肆對外銷售，公司實際控制人陳怡、公司顧問江杰已離境，有攜款潛逃嫌疑。

這里的潛臺詞是：陳怡賣壽險的羊頭是經過批準的，只是她偷偷賣起了理財的狗肉；不可容忍的是，她跑路了，還卷了款。

何以說卷款更令官員憤怒？因為陳怡賣狗肉并非今日起，從2011年起，泛鑫保險就借代理壽險的名義，虛構理財產品向客戶銷售。對此，監管者必早已掌握，但遲遲沒收網，相信出不了大亂子。

而陳怡自己也沒覺得這賣狗肉有多大的罪過，她說：“最早的時候（公司）也做了一些鉆漏洞或者是違規的事情，我總覺得這是公司的事情，沒想到最后有這么大的惡劣影響。”陳怡以為，賣狗肉最多是違規，而且是企業行為，她個人不應負太多的責任。

陳怡想一走了之。甚至在斐濟海關被扣時，她以為是護照出了問題，而不是涉嫌犯罪。

但如今事情的性質起了變化，官員說，“其行為涉嫌非法吸收公眾存款”。一個不祥的幽靈旋起——這不只是違規了，而且直奔首級了。

非法集資真讓一些人首級搬家了，比如長城公司沈太福、新興公司鄧斌、三館房地產開發集團曾成杰，也讓一些人入獄嚇出一身冷汗，最有名的是大午集團孫大午，如今命懸一線的是本色集團公司吳英。

非法集資必有招資的誘餌，沈太福做高效節能電機，鄧斌做醫療產品（包括避孕套），曾成杰做三館項目。中科創業的呂梁也有誘餌，苜蓿——盡管事后查明，呂梁并沒有生產過一根這種喂牲口的草料。但這并不妨礙呂梁最多時操縱的資金達五十四億元之巨。雖然操縱的資金量超過沈太福、鄧斌、曾成杰，但呂梁是合法集資，無掉腦袋之虞，極灑脫。

呂梁通過上市公司互保、銀行質押貸款、券商融資、個人鎖倉，上下其手。誰知呂的搭檔朱煥良忽兀自拋股套現離去，這使中科創業在2000年12月25日大跳水，十個跌停，市值去了三分之二。呂梁的事業驟停。

2001年1月1日晚，在北京北辰花園自己的別墅中，呂梁接受記者采訪。但是，當公安人員找他時，他失蹤了。

如今呂梁生死不明。其實，即使呂梁被拿住，也無大礙。新《刑法》第一百八十二條規定，操縱證券交易價格，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呂梁不會死，五年出來后又是一條好漢。2003年4月中科創業案一審宣判，主犯呂梁在逃，操盤手丁福根等四人被判四年到兩年有期徒刑，罰款五十萬到十萬元。

及至眼下的光大“8·16”事件，光大證券狂攬八千七百二十一萬元，但證監會的處罰，無非是對徐浩明等四人處以終身證券市場禁入，及沒收光大證券非法所得并處五倍罰款——卻還沒見刑警拎著手銬上門拿人。蓋因為，和呂梁一樣，徐浩明被批準是可以賣羊頭的。

眼下揪心的是，陳美女不是賣羊頭狗肉的問題，而是招上了非法集資的幽靈，首級搬家的問題。

插圖 / 非法集資 / 姚 雯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