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殺叛徒“小豆腐”

“小豆腐”，是徐泉根的綽號。他本是個孤兒，從小到白馬澗一家豆腐坊做童養女婿。抗戰時期，太湖游擊隊經常到白馬澗一帶活動，徐泉根便主動要求參加了游擊隊。由于徐泉根個子小，皮膚白，又在豆腐坊做過小女婿，大家就給他起了個綽號，叫“小豆腐”。此人比較靈活機警，起先工作表現尚好，因此組織上把他作為一個骨干使用。新四軍北撤時，派他留在太湖蘇西地區，擔任武工組長，在陽山東面一帶活動，由周志敏具體指導。

但是，徐泉根政治上比較模糊，缺乏明確的奮斗目標。后來，竟被他組內的一個人帶壞了。那個人原是觀山鄉自衛團的一個頭頭，策反過來后，加入了徐泉根領導的武工組，但他惡習不改，經常到居民家去調戲婦女，還在公路上“抄靶子”（搶劫），抄到了白粉（毒品海洛因）后自己吸。這些事，徐泉根不但不制止，反而自己也參加了。薛永輝司令曾追查過這件事，對他們進行過嚴肅的批評教育，并把自衛團那個人清除出了武工組。

1948年春節后，敵人加緊“清剿”，形勢越來越緊張，尤其是周志敏同志犧牲后，徐泉根從生活上的腐化墮落發展到了政治上的動搖。當時，武工隊領導打算對他嚴肅處理，但按照他的表現和錯誤，處決他尚不夠條件，但留在武工隊中又很危險，經研究決定，給他一點錢，讓他離開武工隊去做小生意。

就在這時候，徐泉根干脆拖槍叛變，投降了敵人，并且一不做二不休，不但暗中策動了朱阿梅與錢全榮等人叛變投敵，還居然企圖脅迫陽山地區武工隊長仇全男叛變，仇全男被他們設計陷害后，寧死不屈。他們竟殘忍地砍下了英雄的頭顱，提著作為“晉見禮”，跑到光福去投靠了蔡三樂。然后，他在蔡三樂的帶領下，又來到國民黨蘇州城防指揮部，為了向國民黨邀功，當場夸下海口，“只要一個禮拜就能把薛永輝等人抓到手”。于是，經過密謀，信以為真的國民黨調集了青年軍、縣省保安隊、水上警察大隊近千人，兵分五路，在徐泉根的帶領下，從陸地到太湖小山上，梳篦式地進行搜索圍剿。

然而，徐泉根叛變投敵的消息，新四軍太湖留守處當時并不知道。那天，薛永輝、張振東及其他武工隊六七人，正在吳縣鎮湖鄉西華西涇村陳阿忠家碰頭，睡到半夜時，突然聽到槍聲，夜色中，只見敵人拉網似地從四面八方撲了過來。眼看著正面突圍是沖不出去了，于是，大家立即攀上屋頂，伏在陳阿忠的小天井的屋面上，靜觀事態，隨時準備戰斗。

不一會兒，一幫敵人沖進了陳阿忠的家中。由于屋頂與屋內距離很近，所以薛永輝他們能清楚地聽到下面敵人搜索的情況。

搜索部隊帶隊的特務名叫姚漢石，與陳阿忠家是親戚。阿忠老婆非常機警、能干與沉著，她見姚漢石來家里搜索，連忙上前應付敷衍，口稱弟弟，倒茶讓座，使姚漢石一時不好翻臉。但是，他很快從廚房里放著的半飯籮淘干凈的米上產生了懷疑：陳阿忠家就那么幾個人，何況已是深更半夜，淘那么多米干什么？陳妻當即看出了姚漢石的懷疑，連忙上前笑著解釋說，這是明天一早要請人罱河泥（積肥），準備燒飯用的。姚漢石聽了，這才打消了心頭的疑竇。當時天氣非常寒冷，敵搜索部隊在村里轉了一圈后，就撤到寺橋頭集中去了。薛永輝等避過了一劫，從屋頂下來后，就立即乘船從水路撤走了。

那天太湖里風急浪高，船在湖中顛簸不停，大家是冒著危險行駛的。船開到窯上村的五笠浜上山時，發現潭東村也有敵人在活動。群眾告知，敵人還在逐村挨戶搜索呢。當時，薛永輝等武工隊員身上衣服單薄，在山上很冷，弄不到吃的，只好以未熟的楊梅和枇杷充饑。晚上下山又碰到敵人，于是再上山隱蔽起來。第二天白天，在山上又整整餓了一天，到晚上才轉移到另一個山頭。薛永輝叫隊員殷阿乾到山下阿夯家弄點東西大家充饑。阿乾剛走到這家門口聽到屋里人聲很多，隱伏著靜聽，原來里面就是敵搜索部隊。突然間有人開門，殷阿乾迅速躺入溝里。天很黑，那人拉開褲子就撒尿，撒在殷阿乾的身上。殷沒有吭一聲，躲過了敵人。隨即，武工隊又轉移到官山里，山腳下有一戶人家兄弟倆，只有薛永輝熟悉。薛永輝親自帶著殷阿乾下山，推門進屋，卻找不到人。無奈，他們只好自己動手找了些米，煮成飯，再拿到山上給大家吃了，臨走時，阿乾還拿了一條破棉絮，借以御寒。那兩兄弟晚上回來，看到家中鍋里燒過飯等情況，知道“熟人”去過他家。第二天，兄弟倆上山去找薛永輝，薛永輝請他們去澗里村找武工隊的老關系許阿炳，再叫許阿炳到光福鎮上去找醫生范濟春。范濟春來到后，向薛永輝作了匯報。薛司令這才知道“小豆腐”投敵叛變和帶敵人在蘇西搜索的情況。

在那段時間里，為了避敵搜索，薛永輝他們幾乎天天夜宿在山上，但天氣十分寒冷，大家都凍得吃不消了，總得想個御寒的辦法。正巧，他們蹲的山坡上，四周都是棺材坑。當時也顧不得棺材坑里散發著的骯臟和毒氣，選擇其中較大的坑，鋪些稻草，蓋上石板，爬進去睡覺。

軍民魚水情意深。當時山下很多群眾知情后，紛紛以上山砍柴為由，偷偷地送些食物給隊員們充饑……

“小豆腐”徐泉根圍剿失敗后，就向群眾濫施淫威。武工隊的長槍班解散后，有一部分長槍，交給潭西村阿鳳娘黃球娣代為保管，需要時也曾起用過，用過后又隱藏起來。這事“小豆腐”也知道。于是，他就帶了國民黨部隊闖入黃球娣家，把黃球娣抓起來，關押在西華，對她嚴刑吊打，坐“老虎凳”、灌辣椒水，手指釘竹簽，逼她講出槍支和武工隊的下落。黃球娣說：“我只是個老百姓，任何人來都不敢虧待，這批槍支早已被他們拿走了。” 黃球娣被折磨得死去活來，但她就是咬碎牙齒不松口。后來，經組織營救，由范濟春醫生出面花錢擔保，黃球娣才終于得到了保釋。

然而，軍民們都心明如鏡，大家這次所蒙受的折磨，都是叛徒“小豆腐”徐泉根一手造成的。為此，軍民們對他恨之入骨，恨不得立即斬草除根，拔掉這個害人的毒瘤子。

解放初期，“小豆腐”等叛變投敵分子深知自己罪大惡極，都聞風而逃或潛伏起來了。

然而，狐貍再狡猾，終會露尾巴。有一次，太湖剿匪指揮部偵察到“小豆腐”正藏在陽山腳下九里溝的姘婦家。獲此情報后，剿匪部隊當即直撲那個姘婦家，卻只找到了“小豆腐”的姘婦。據姘婦交代，徐泉根與她每次約會，都是在九里溝河邊那架水車上的。剿匪部隊的連長，當即令其將功贖罪，在前面帶路，夜闖九里溝河。

那姘婦的話果真沒錯，當時，“小豆腐”正坐在一架水車盤上等她呢。剿匪人員潛近時，“小豆腐”突然發覺姘婦旁邊還有別人，他料事不好，立即向外面扔了一個手榴彈，然后趁著手榴彈爆炸的瞬間，拔腿就沿著山溝向外逃竄。剿匪官兵們馬上一邊開槍射擊，一邊奮勇追擊。然而，追了一陣后，去路被一條河浜擋住了，而徐泉根卻不見蹤影。但是，剿匪官兵卻發現，在河邊的草地上，灑有斑斑點點的血跡。當時，大家就分析，“小豆腐”可能已經受傷，而且已經潛水泅渡過河了。

剿匪官兵的分析沒有錯，徐泉根確實是負傷泅渡過了小河，逃到河對面善人橋畔的一戶普通農民的家中。這個農家只有父子倆，老實忠厚，善良樸實。但對罪大惡極的徐泉根，他們是深惡痛絕的。當那父子倆認出這個叛徒后，當時并沒有打草驚蛇，而是假裝糊涂地與其虛與委蛇。當“小豆腐”在洗澡時，父子倆懷著對叛徒的深仇大恨，趁其不備，齊心協力地用繩子將他活活勒死了。這真是：

莫道善惡無人曉，

善惡到頭終有報，

同仇敵愾殺惡賊，

惡貫滿盈自會了。

（本文系根據薛永輝、呂建中、錢錦南等同志的回憶和有關材料整理而成）

（編輯：王 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