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考試的日子到了,崔護收拾行囊,只身一人踏上了進京趕考的路途。
行至一個小村莊時,崔護有些口渴,正好走到一扇古舊的木門前,便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抓住門把手,“咚、咚、咚”敲了三下,只聽一個清脆的聲音問:“誰呀?”霎時,崔護便感到長途跋涉所帶來的煩躁感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放下行囊,潤潤嗓子,理了理衣襟,對著木門作揖道:“小生崔護,進京趕考路過此地,想討碗水喝,不知可否行個方便?”
過了一會兒,木門“吱呀”一聲開了。崔護一抬頭,便眼前一亮:那女子穿著一身鵝黃衣衫,五官精致,一雙桃花眸閃著狡黠的目光,如瀑的長發襯得肌膚更加白皙。崔護看得癡了,雙手一直保持著作揖的姿勢,腰也忘了直起來。
“公子請進?!甭牭脚舆@句話,崔護頓覺失禮,俊朗的臉騰地紅了,他那略帶黝黑的臉泛著些許紅暈。那女子“哧”一下笑了出來,崔護見狀,把頭壓得低低的,以掩飾自己的失態。
又聽那女子說:“崔公子快請進,不是要喝水么?”崔護紅著臉,剛要進去,那女子又說:“哎,公子你的行囊!”崔護更加窘迫了,只好又出去,拿了行囊進來。只見院子里有一套石桌石凳,一棵有些年頭的桃花樹幽幽地散發著香氣。
那女子倒了滿滿一碗茶放在石桌上,熱情地招呼崔護。崔護謝過,端起茶水,邊喝邊偷偷地打量那女子。只見她斜倚在桃花樹旁,帶著些慵懶,似有些無聊地把玩手指,她秀美白皙的手指在陽光下泛著暖暖的光,有株桃花調皮地伸到她臉旁,那精致的臉龐被襯得分外妖嬈。崔護心里怦然一動,那碗茶喝得更慢了,只因為茶喝完,他就要離開了。
可茶終有喝完的時候。隨后,崔護放下茶碗,起身作了一揖。“公子慢走?!睆呐拥倪@一聲回應中,崔護似乎感覺出其中帶著些依依不舍的味道,可他不敢確定。
崔護出來后,站在木門前,注視著自墻內伸出的一株桃花,這才想起忘了問那姑娘的名字,心中不禁悵然若失……
轉眼又是一年科舉考試時,崔護又來到那個小山村。他站在那扇熟悉的木門前,心里突然緊張起來,“不知那位姑娘在嗎?她可還認得我?”崔護再三理了理衣服,這才上前叩門,可敲了好久都無人應答。他輕輕一推,“吱呀”一聲,門便開了。崔護站在門口探頭向里張望,卻見茅屋已結了幾處蜘蛛網,石桌石凳已落了薄薄的一層土,惟有那棵桃花樹仍舊在散發著幽幽的香氣。崔護看著這一幕,感到一陣莫名的詫異與失落,想起自己剛才的緊張,不禁啞然失笑。他轉過身正欲離開,又帶著些許不舍,回頭看了一眼,這才走出去。
崔護合上木門,輕輕地嘆了口氣,流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他看著那枝伸出土墻的桃花,頓生物是人非之感,遂拿出隨身攜帶的毛筆,淋上墨汁,在木門上寫道:
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
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崔護寫罷,看了看那株桃花,又看了看那扇木門,終于轉身離去,在他身后,一朵桃花被風吹落下來,悠悠地落到地上,恍惚地似一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