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蘆娃開公司

張泉淼

七個葫蘆娃，圍住老爺爺，口口聲聲要開公司。

老爺爺捋著花白的胡須，咳嗽了一聲。

七個葫蘆娃這才安靜下來。他們很疼愛老爺爺，怕惹他生氣。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就是，萬一老爺爺真氣病了，得請醫生、吃藥、打針，哪樣都得花錢，家里可拿不出那么多錢來了。

老爺爺坐在葫蘆架下的石凳上，說：“你們一個一個地說。”

七個葫蘆娃擠眉弄眼，推推搡搡，把紅娃選作“新聞發言人”，推到了老爺爺面前。

紅娃是個大力士，說話嗓門也大：“我們不能老是在深山里打妖怪了。現在的妖怪死的死，傷的傷，逃的逃—有的小妖怪逃到大城市里，變成人形坑蒙拐騙、吃香喝辣。我們還不如他們呢。我們要改變命運，我們要脫貧致富，我們要走出深山。”

“去城里打妖怪？”老爺爺好像只對妖怪感興趣。

“嗯……”紅娃停頓了一下，顯然“打妖怪”這事沒納入原來的規劃，既然老爺爺那么老頑固，只得迎合一下嘍，“我們開公司，順便打妖怪。”

“開公司？”老爺爺吃了一驚，“我們家世世代代都只會開墾荒地、種葫蘆，不會開公司。”

“開公司賺錢。”紅娃說起來就興奮，原來的紅臉都漲成紫茄子了，“我們要成立股份公司，我們要開母公司和子公司，我們要上市……”

“什么母呀、子呀的，你們想改行，不種葫蘆去養豬？我說娃娃們呀……”老爺爺馬上就要苦口婆心、口若懸河地規勸了。

葫蘆娃一起搖頭，紅娃慌忙勒住老爺爺的話頭：“我們開葫蘆公司，我們賣葫蘆！”

“你們打妖怪、賣葫蘆，也算是繼承咱們葫蘆家庭的優良傳統，我不能攔著你們。”老爺爺答應了葫蘆娃的請求，便起身回屋午睡去了。

七個葫蘆娃歡呼雀躍，圍在葫蘆架下，紛紛說出自己的想法。七個葫蘆娃各有個性，想法也各不相同。大家像一盤散沙，討論的局面異常糾結和混亂。

紅娃又發話了：“俗話說，兄弟齊心，其利斷金。現在，我們各不服氣，也沒法在一起成立一個公司了。這樣，我們明天帶著各自的產品去市場試銷，誰的暢銷，盈利多，我們就推他為公司董事長。大家看，這樣行嗎？”

葫蘆娃兄弟鼓掌叫好，通過了紅娃的提議。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葫蘆娃兄弟就帶著各自的葫蘆產品下山了。

紅娃來到了一家大型的酒廠，滿嘴酒氣的經理接待了他。

“尊敬的經理大人，您好。我們葫蘆娃公司生產葫蘆酒瓶，物美價廉，量大從優。”紅娃說著，從自己的背簍里取出兩個酒瓶大小的葫蘆，遞給經理。

經理接過葫蘆，一只手拿著一個，一起上下搖晃，葫蘆籽敲打著葫蘆壁，有節奏地發出“刷刷”的響聲。

經理還跟隨著節奏唱起來了：“葫蘆娃，葫蘆娃，一根藤上七朵花，小小樹藤是我家，啦啦啦啦……”

“對不起，我們這是酒瓶。”紅娃提醒。

“哦，不是KTV里的沙錘啊！”經理說完，把葫蘆往桌上一摔，“啪”，碎了，“不好看，也不結實，我們不用。”

橙娃吹著樂曲《月光下的鳳尾竹》，來到了一家樂器店。

樂器店的老板是個長頭發男人，他用挑剔的眼光看著橙娃和他的葫蘆絲。

“老板，”橙娃微笑著說，“這是用天然的葫蘆做的天然樂器，吹出的樂曲好聽嗎？”

老板鄙夷地說：“誰會聽老掉牙的歌曲？”

橙娃還沒來及推銷葫蘆絲，就被老板攆出了店外。

黃娃走進了一家西藥店，把一個大葫蘆往柜臺上一放，說：“用我的葫蘆盛放藥品，防潮防霉防蟲咬……”

一個年輕的女店員取出一盒藥，打開，笑著說：“現在的藥要么是塑料瓶裝著，要么是錫箔盒密封，誰還用你這老掉牙的玩意兒？”

綠娃背著一個大葫蘆走進了一家飯店。飯店的胖老板攔住了他，問：“你是來要飯的嗎？門外等著！”

綠娃說：“不是，不是，我是來賣葫蘆的。請你嘗嘗我的葫蘆。”

在綠娃的央求下，胖老板總算是答應給他一個機會。綠娃一頭扎進廚房。這可是綠娃頭一次炒菜哦，手忙腳亂就不用說了，好歹總算把葫蘆炒出來，盛到盤里。沒想到老板夾起來嘗了一口，就嘔吐起來。綠娃嚇得跌跌撞撞地逃出了飯店。

青娃來到了一家雜貨店，向老板推銷葫蘆瓢。

“我的葫蘆瓢兒大，江河的水舀得下。”青娃夸著海口。

老板說：“我要一個最大的葫蘆瓢。”

青娃給了他一個大葫蘆瓢，大葫蘆瓢裝得下兩桶水，老板一提瓢把兒，葫蘆瓢就壞了。

藍娃抱著葫蘆來到了公園里。

他把葫蘆放到了湖水里，他騎上了葫蘆，向湖邊的游客喊著：“都來坐葫蘆游船嘍！”

一個小青年自告奮勇，第一個跳上了葫蘆船，沒想到圓圓的葫蘆在水里打了個滾，直接把小青年甩到了水里面。小青年濕淋淋地爬上岸，嚷嚷著讓藍娃賠償損失。

紫娃用葫蘆做了幾個簸箕，拿到市場上賣，但是鮮有人問津。一直等到太陽落山，他才心有不甘地回了家。

他的幾個兄弟早到了家，在葫蘆架下唉聲嘆氣。

老爺爺聽了葫蘆娃兄弟的遭遇，愛憐地說：“看來你們真是一門心思要開公司啊！你們不要灰心喪氣，只要認真分析失敗的原因，處理好細節，一定會推銷成功的。”

葫蘆娃兄弟當夜開了反思會。紅娃認識到，自己應該多推銷葫蘆做酒瓶的好處，他還打算送給酒廠一個“天下第一大葫蘆”；橙娃決心利用自己順風耳的優勢，多聽聽外國的歌曲，讓葫蘆絲能吹奏出更多好聽的音樂；黃娃決定以后去中藥店推銷藥葫蘆；綠娃要提高廚藝，研究開發新的葫蘆菜品；青娃也保證不說大話了，要開發更有韌性的結實葫蘆；藍娃則要把葫蘆船改造成葫蘆潛艇；紫娃表示要結合新科技，發明一種葫蘆吸塵器。

葫蘆娃兄弟把改進后的產品推到了市場上，大受歡迎，每個葫蘆娃都成立了一個公司，所有的子公司又組合成立葫蘆娃總公司。據說，葫蘆娃總公司馬上要上市了呢！老爺爺也跟著葫蘆娃兄弟搬到了城里，逢人便笑著說：“我們家，是種葫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