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見一條下著雨的小巷

金莉莉

一條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的深巷，蜿蜒地消失在下一個拐角，我獨自走在爬滿青苔的青石板上，指間劃過它那被歲月斑駁了的土墻，我用溫熱的手撫摸那些凹凸不平的傷疤，試圖找些語句來安慰它，卻又遲遲沒有開口。看著那被頹廢的籬墻分割下來的灰色的四角天空，我輕輕地撐起一把藍色的雨傘，為心靈撐起一片湛藍的天空。

蒼穹里零落下的冰涼水滴，似巷子的淚，沾濕了我的眼。

風兒路過我的裙擺，如同母親輕輕拍打熟睡中的孩子，心里熨帖般幸福了一下。墻角里長著一些不知名的小草，在雨水洗滌后，蔥蔥翠翠。它們是這巷里最蓬勃的生命了，每天歡快地迎著風雨搖曳，葉尖兒抓癢般地撓彎了古巷的嘴角。突然，巷子的土墻皮掉下了一塊，重重地砸碎在石板上，仿佛是一位在喝斥玩世不恭少年的莊嚴老者，小草們似乎也在剎那間愣住了，但馬上又歡快地舞動起來了。畢竟，巷子是老了，追不上那些年輕的心。

而我，一個路人，面對滿身帶著泥的水花在一旁狼狽不已。

住在巷子里的人家逐漸升起的炊煙，在空中和雨水糾纏，然后消散。被雨水浸透的木門散發著腐朽、潮濕的氣味，摻雜著從門縫里溜出的飯香，嗆進呼吸道，塞住了胸口，那縷縷青煙又模糊了我的雙眼。

有只小鳥從我身邊矮矮地掠過，停在一戶人家沾滿灰塵并布滿蜘蛛網的屋檐上，它的羽毛緊緊地粘在身上，雙腳緊緊地抓著屋梁，我仿佛看見它的指甲抓在腐舊的木頭里留下的爪印。它用同天空一樣灰色的冰冷的眼球打量著我。我展開自認為友好的微笑，可它卻揚翅飛去，甚至來不及整理一下凌亂的羽毛。我只能繼續提著嘴角，目送它離去。

雨慢慢地停了，傍晚的天透亮起來了，仿佛是看完一場悲情電影后，只剩下觀眾席上滴水的屋檐。突然，有一種被遺忘的感覺，全世界似乎都濕了，沒有人留給我溫暖的一隅。

又一個漫長的黑夜，在夢里我睜大發亮的眼睛，為明媚的明天剪貼笑容。

忘不了，那一天，我遇見了一條下著雨的小巷。

‖湖南省隆回縣二中默深文學社‖指導教師：劉劍

小巷并不特別，周圍的景物也不少見，如青石板路、斑駁的土墻、裊裊的炊煙、喑啞的木門……但是一旦這些景物被籠罩在一片雨幕之下，便有了一種亦真亦幻的神秘氣氛。我很喜歡本文標題中的“遇見”，誠然，很多美好的事物、奇妙的體驗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文章開篇伊始，作者不徐不疾地帶領我們走進了雨巷，筆下的景物由靜而動，由蒼白而多彩，依次掠過我們眼球的先是長滿青苔的青石板路、凹凸不平的土墻，后是風中歡快的小草、突然砸下的泥塊、起起落落的小鳥……我們能從作者細膩的筆觸之中嗅到雨巷穩重而不失活潑、悠久而不失生機的韻味，而這種微妙的感覺唯獨在雨中才能咂摸得到，這也正是文末雨停之后，作者倏地悵然若失的緣由。

【適用話題】雨中即景、雨巷之美、記憶中最美的一幅畫面……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