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斗成

我在那所山村小學教書有三個年頭了。這天,走到學校對面的田角,我彎下腰清洗褲腿的泥巴,驚慌的叫喊聲使我抬起頭來,清溪河的對岸,秀芝揮起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原來,一夜的暴雨使平常平緩的河水瘋漲,淹沒了河中用石塊搭起的便橋。秀芝站在岸邊安慰著身旁的幾個驚慌的孩子,劇烈起伏的胸部卻無法掩飾她的焦急和慌亂。
秀芝是去年分配到這所偏僻的山村小學的,長得漂亮也就有清高的資本,除了工作往來,她跟我碰面,點頭打招呼算恩賜我了,而她的臉頰早已經紅到她細滑的脖頸。沒想到今天因為一場雨,我才有了和秀芝接觸的機會。我將孩子一個個背到河對岸,走在最后面的秀芝,摸索了幾步一個趔趄,差點被湍急的河水沖走。伴隨孩子們的驚呼,我趕緊拉住秀芝的手指,她遲疑了一下,還是讓我牽著一步一步涉水過河。到了安全地帶,秀芝使勁甩掉了手,惱怒地剜了我一眼,沒說一句話就走了,搞得我一頭霧水呆在那里。
受了冷落和委屈,我一整天都郁悶呢。下午放學,我卻早早地等候在河邊,因為河水沒退。不一會兒,秀芝領著對岸村莊的十幾個小學生走來了,看了看仍舊嘩嘩流淌的河水,她低下頭,任由我挨個兒將孩子送到河那邊。輪到秀芝了,我心里暗笑了一聲,淡淡說:“我走了,你要小心點。”沒等我走幾步,秀芝“哎哎”地喊,是她在求援呢。我當然不敢把玩笑開過火,呵,秀芝居然找了根玉米桿,讓我拉著頭的那端,她則抓緊尾部,然后沖我眉毛一揚,意思像在說:“休想占我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