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一掛鞭

田林

爆竹與過年，有著不解的緣分。《說文》中說：年，谷熟也。而傳說中的“年”就是鬼怪，頭上長角，兇猛異常：“年一到，樹木凋敝，百草不生，年一過，萬物生長，鮮花遍地”。這“年”關(guān)如何才能過得去？爆竹轟！于是有了這習(xí)俗，把“年”趕跑，遠(yuǎn)離人間越遠(yuǎn)越好，天下太平。

說起年里的爆竹，便想起凡事的利弊。

世上原本沒有鬼，鬼是我們臆想中的怪胎，有時搞不好，卻會把自己弄成鬼。那年我們邊塞承德，挺好一個小姑娘，紅衣綠襖正走在年里大街上，斜刺里飛出一支，眼睛當(dāng)時就崩瞎了，哇哇大哭，找不著主兒。這是誰家的小孩子？我們胡同那男人，躲在墻角撒尿，二踢腳像是長了眼，徑直鉆進(jìn)去，“咣”地一聲就炸了，然后便懷疑誰誰誰，打了半年官司也沒弄清；一個小伙子膽量大，手捏麻雷子真敢點，也本應(yīng)“嘭”地一聲先落地，“咚”地一聲再上天，哪里來了鬼，手心里先就炸開了，因為這只手，對象散了好幾個；又是哪家生產(chǎn)爆竹的工廠出事故，人命關(guān)天的響動就像天上掉了炸彈！

三十晚上鞭炮最厲害。年的高潮體現(xiàn)在零點鐘聲即敲那一刻，我們的城市，瘋狂得如同裝進(jìn)了火藥桶，機關(guān)槍是連發(fā)的、火箭炮是雙響的、麻雷子是震撼的、竄天猴兒是嗷嗷亂竄的，千家萬戶禮花滿天，且看時光交替宇宙星空錦繡燦爛萬紫千紅天花亂墜煙塵滾滾百鳥朝鳳彩珠倒掛石破天驚萬馬奔騰的人間，借問銀河玉皇大帝誰主沉浮，全民皆兵這是干嘛呢？

接下來救火車的叫聲便響起來了，唯有新年的鐘聲沒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