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近世農民起義的民俗學要素考察

摘 要：日本的中世和近世都爆發過大規模的農民起義，而其發生的原因以及方式卻不盡相同。與中世不同，近世佛教逐漸衰落，佛教已經失去其作為基礎的功能和作用，在近世初期出現的以基督教為基礎的起義不久又被徹底鎮壓。由于近世以來具有明確教義的宗教衰落，在近世的農民起義中出現了很多民俗性的表現，本文旨在于考察這些民俗學要素在農民起義中的表現、作用以及影響。

關鍵詞：日本近世；農民起義；民俗學要素

作者簡介：于婷芳，天津外國語大學2011級研究生，日本文化方向。

[中圖分類號]：K313.8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4）-05--01

1. 近世農民起義的概況

近世的起義與中世起義無論是從領導者與參加者上，組織方式與進行方式上都有很多不同。伴隨著島原、天草起義的失敗，近世起義拉開了序幕。近世的農民起義在1877年基本結束，在這200年之中，大概有3000件左右。

關于近世農民起義的分期，青木虹二的《百姓一揆の年次研究》中認為可以分為三個階段。分別是1590年到1719年、1720年到1829年、1830年到1872年。118世紀后期是一個重要時期，貧農以及無產階級廣泛參加進來，企圖脫離幕藩體制。

近世以來無論是以既成宗教為中心形成的起義還是以外來宗教為中心形成的起義，都隨著一向一揆2和基督教一揆的被鎮壓而終止了。在近世日本，可以說教義完整的一神教宗教信仰已經不再是明顯的存在了，近世的起義經常是與土著的民俗要素聯系在一起的。本文意在討論，這些民俗要素究竟給了近世起義以怎樣的影響。

2.近世農民起義的知道者與民俗學要素

近世農民起義的指導者最初是由村中的首領、村長等擔任的。這些人被當做義民與神來供奉。此后，“小賢きもの”和“口利き”接過了指導百姓戰斗的責任。而到了“世直し一揆”的階段，世直し之神扮演了這一角色，其是基于日本的傳統信仰彌勒信仰而來的，在此，世直し之神被當做救世主。

義民被當做神來祭祀是基于御靈信仰和靈神信仰的，基于御靈信仰而發展起來的義民雖然有可能超越領主對其產生威懾作用，但由于以宗教為社會公理的歷史時代已經終結，義民逐漸失去束縛領主權利的能力。

在江戶中期，指導者又被喻為是“鬼”。正因為作為“鬼”這個非日常的角色才得到了無視現世秩序，逃開統治者支配的可能性，但是，作為“鬼”的指導者在脫離現實生活的同時不得不借助日常生活中的權威和道理來維持自己的正當性，還是無法徹底與現實社會的種種權威徹底斷絕關系。

世直し之神在近世農民起義中是一個救世主的象征，廣泛救助世上所有人，在壓制統治階級惡性上擁有一定的普遍性，但由于近世既成宗教已經衰落，世直し之神已與擁有固定教義的宗教失去聯系。因此，世直し之神單純地成為了一種人格神，難以持續地存在，不久就消失在時代的舞臺上。

日本近世，既成宗教失去了其地位之后，傳統的民間信仰成了人們進行斗爭的依據，但是，由于民間信仰沒有系統的體系，沒有能力徹底拋棄現世的社會結構，不具備徹底的斗爭性和革命性。

3.近世農民起義的進行方式與民俗學要素

在近世的農民起義中，運用了慿靈信仰以及村八分信仰來與統治階級對抗。慿靈信仰中包含著狐貍信仰，狐貍信仰與貧富的轉移等等有關，狐貍帶上了盜取財富這一負面的印象。江戶時代的豪農豪商因為經常壓榨百姓搶奪百姓財富，自然和狐貍有了可以聯想到一起的可能性。另外，狐貍慿靈信仰信仰因為根植于日本傳統信仰，為統治階級和被統治階級廣泛接受。讓統治階級變為“狐貍”帶上“惡”的印象使他們能夠更加容易地被打倒。而狐貍的轉移財富只是破壞了農村共同體中的秩序，并未徹底地想要與舊秩序告別。當豪農豪商被打倒，“惡”被消除，秩序得以恢復后，百姓便放棄了對“惡”的追討，因而無法徹底改變百姓生活的現狀。

村八分是日本社會的傳統民俗。經常被用在組織村民起義的過程中，而村落也是起義的基本單位。村八分即將不遵從共同體意志的人驅逐出共同體的生活去，將不愿參加起義的人隔離起來。但這種信仰中，不存在“遠方”的概念，當村民被驅趕出共同體時，他們只需要搬出原來共同的生活范圍，而不用遠離。共同體生活的外部與內部只有一線之隔，內部安全而外部危險。這種信仰雖然在組織起義時起到過積極作用，而當起義失敗后，為了尋求安全的環境，村民們只能回到村落，而村落則是統治者管轄的范圍，因此，起來反抗的村民的力量很快就又被回收到既成社會的勢力中去，沒有辦法再持續斗爭。

4.“ええじゃないか”與民俗學要素

在江戶時代后期，“ええじゃないか”這一以特殊形式表現的起義頻繁出現。其與“おかげ參り”有很大聯系。但是，兩者雖然形式很像，但“おかげ參り”在很大程度上表現出來的是逃出共同體，是打破共同體的解放性，而“ええじゃないか”則表現為向共同體內部的收束。

此外“ええじゃないか”與日本傳統信仰彌勒之世有關。因為御札的降臨，百姓去到統治者家中要求食物和美酒，這仿佛是彌勒降臨，世間生活變得豐足。這在一定程度上使百姓得到解放感。

但是，彌勒之世本是一個存在于彼岸的內容豐富的烏托邦。而在日本，我們可以發現彌勒之世僅僅等于了衣食豐足。這點被滿足后即別無他求，從這點來看，基于這種信仰來進行農民斗爭，還是無法徹底與舊世界決裂，走向新生。

注釋：

[1]青木虹二《百姓一揆の年次研究》新生社 1966年 p56

[2]戰國時代由凈土真宗本愿寺教團信徒發起的起義的總稱。

參考文獻：

[1]青木虹二『百姓一揆の年次研究』新生社 1966年

[2]安丸良夫 『日本ナショナリズムの前夜 國家·民衆·宗教』洋泉社2007年

[3]橫山 十四男『百姓一揆と義民伝承』教育社歴史新書 日本史 1977年

[4]速水侑『彌勒信仰-もう一つの浄土信仰』巖波書店197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