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嗎

吳慶康

她那張臉是臭的。嘴巴幾乎已經恒久成了一個倒轉的U字形，眼光掃過的地方都是不屑、怨恨、看不順眼的人與事。她和任何人說話的語氣和神情都是不可一世的，像是全世界欠了她什么似的，看了令人生畏（正確的說法是厭惡），根本不想接近。

你身邊有這樣的同事嗎？相信很多人的身邊都有很多這樣的同事，為公司打拼多年之后，覺得身心疲累，不知何去何從，在越來越多年輕同事的競爭和挑戰之下，找不到更好的發揮空間，競爭力逐漸下滑，于是心灰意冷，得過且過，有工作就做，不再主動爭取機會表現，就等著每月發薪水過日子。

有人稱這樣的同事為“寄生蟲”，但我不同意——他們不過是精神和體力透支，或許經歷著中年危機，不再像以往受到肯定，也開始懷疑自己，甚至不再肯定自己，長年累積，越來越“閑”，越來越提不起勁。

我不時看見一些這樣的面孔，英文有個詞叫“jaded”，非常貼切地形容了這樣的心態。你看著他們的臉，可以想象生活如何對待他們，他們又以怎樣的態度“回敬”，一來一往，每況愈下。

有些同行曾經一度“呼風喚雨”，受大家敬重，以資歷來說是前輩，但在職位上停滯不前，心里覺得不舒服。不甘心被“訓話”要求進步，于是“坐著不動”，只做自己認為“只有我才做得到”的工作，不再探索新領域，這一不進，就退了。

當然，也有很多前輩是活到老學到老，自行進修提升，將多年的社會經歷化為有用的活字典，他們的歷練和處事的圓滑老練方式都值得年輕一輩學習。他們可以不覺得疲累，就是因為清楚自己擁有其他人沒有的種種知識，這是不會臉臭的重要的正面元素。

每當看見臉臭的資深同行，我都覺得不舒服，有時很想與他們聊上幾句，但那堵厚厚的冷墻實在讓人無法接近。你不知道他們心中在想些什么，你不知道說的哪句話也許會碰到他們心中的那根刺，實在很難相處。

日子一久，周邊的人也累了，當你把自己放在那么高的“地位”，任何事情都倚老賣老覺得旁人有錯，卻總是無法得到其他人的認同時，你不過是將自己逼進了一個死胡同，擠著擠著，就會隨時爆發。

我很害怕自己會漸漸成為這樣的臉臭、滿腹牢騷，覺得世界對我不公平的員工。我得不時自我警醒，尤其是在看見臉臭面孔時，我告訴自己，你覺得這樣的人看了討厭，別人或許也正這樣形容你。

這是你嗎？